三小时后,江野的目光停在了鼎盛投资成立初期的一份投资名录上。
那是在二十多年前,鼎盛投资还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时,参与的一项投资。
“滨海天迅物流有限公司。”
江野的目光,落在了这个公司的名字上。
这是一家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经宣布破產清算的公司,在张承业庞大的商业版图里,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当年负责这家公司破產清算的律师事务所,恰好也是后来为天启资本提供法律顾问服务的那一家。
这或许只是一个巧合。
但江野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或许隱藏著什么。
他凝视著那行小字。
三秒后。
淡蓝色的备註框,缓缓浮现。
【物品:滨海天迅物流有限公司歷史投资档案】
【状態:已破產】
【隱藏信息:该公司的另一位联合创始人陈启明,因被张承业设计陷害,侵吞全部资產后,被迫远走他乡,人间蒸发。他掌握著张承业早年第一桶金的全部秘密,现化名『李建国』,藏匿於滨海市下辖的渔港小镇『白沙镇』。】
终於找到了你不完美的一面……
看到这条信息的江野想到,这个叫陈启明的人,或许就是他要找的那个突破口!
他站起身,拿著那份档案,走进了赵刚的办公室。
彼时,赵刚和魏大勇也正在对著那张巨大的关係网发愁。
“赵队,师父,我有个想法。”江野將档案放在桌上。
“说。”赵刚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疲惫。
“我刚才在梳理张承业的发家史时,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点。”江野指著档案上的那家“天迅物流”说道。
“这家公司,是张承业最早期的投资之一,但很快就破產了。而这个公司的另外一位联合创始人,是一个叫陈启明的人,在公司破產后,就彻底人间蒸发了,跟杨远的消失模式,有点类似。”
“而且,我发现当年为这家公司做破產清算的律师事务所,和后来为天启资本做法律顾问的,是同一家。”
魏大勇问道:“你的意思是?”
“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杨远並不是张承业的第一个『杨远』?张承业的发家史上,是不是也有过类似的『黑手套』,帮他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这个陈启明,会不会就是第一个被捨弃的棋子?”
江野的这番分析,让赵刚和魏大勇都陷入了沉思。
这个推论很大胆,但却並非没有可能。
一个人的犯罪模式,往往是具有延续性的。
“查!立刻给我查这个陈启明!”赵刚原本疲惫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就算他已经人间蒸发了,也要把他给我从地底下挖出来!”
调查很快展开。
但结果却並不理想。
陈启明就像他的备註信息里说的那样,在十五年前公司破產后,就彻底消失了。
户籍信息停留在十五年前,没有任何出入境记录,也没有任何交通和消费记录。
他就好像凭空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
“赵队,我们查了当年所有飞往国外的航班信息,都没有找到陈启明的名字。”谢杰匯报导。
“他一个大活人,总不可能真的插上翅膀飞了吧?”胡军说道。
江野在这时开口了:“他会不会根本就没出国?就在藏在滨海市。”
“十五年前,信息技术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一个人如果想彻底隱姓埋名,在国內找一个偏远的小地方躲起来,远比偷渡出国的风险要小,也更难被找到。”
“滨海市下辖有十几个区县,上百个乡镇,还有无数个村子,想在里面找一个刻意隱藏了十五年的人,这怎么找?”胡军问道。
江野说道:“还是能找的……陈启明当年破產了,身上肯定没有多少钱,他如果选择在国內躲藏,那么他能去的地方,必然是生活成本极低的地方,而且……他躲起来的原因应该是不想让人找到他,那他选择的地方很可能是人员流动性小,且信息相对闭塞的地方。”
“我建议,我们可以从滨海市下辖的那些偏远渔港或者山区小镇开始排查。”
这个提议虽然听起来工程量巨大,但却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赵刚点了点头:“就按江野说的办,把所有符合条件的小镇都列出来,派人去当地的派出所,配合他们,对所有十五年前左右迁入,且身份可疑的人员进行秘密排查!”
……
三天后,滨海市,白沙镇。
这是一个以渔业和海產养殖为生的小镇,空气里常年瀰漫著一股海腥味。
一辆警车停在了镇上的派出所门口。
江野和魏大勇从车上下来。
经过三天的排查,他们终於从海量的户籍信息中,筛选出了一个最可疑的目標。
一个名叫“李建国”的男人,籍贯显示是外省,十五年前来到白沙镇,买下了一艘小渔船,靠出海打渔和帮人养殖海產为生,平日里深居简出,几乎不与外人来往。
根据当地派出所的反馈,这个“李建国”的身份信息非常模糊,当年的迁入登记也很不规范,存在很多疑点。
“就是这里了。”魏大勇看了一眼派出所那块已经有些掉漆的招牌,说道。
两人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找到了当地派出所的所长。
老所长说道:“那个李建国很可能是你们要找的人,他在镇子东头的码头边上租了个房子住,我带你们过去。”
在老所长的带领下,三人穿过几条狭窄湿滑的小巷,来到了码头边。
一排低矮破旧的平房,紧挨著码头。
“就是那间,门口晒著渔网的。”老所长指著其中一间说道。
魏大勇和江野跟著老所长,来到了那栋门口晾晒著渔网的破旧平房前。
房子很矮,墙壁因为常年受到海风的侵蚀,看起来破烂不堪,窗户上还结著一层厚厚的海盐,几乎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老所长压低了声音,说道:“就是这里,这个李建国,性格很孤僻,跟镇上的人几乎没什么来往,我们平时进行户籍登记,他都爱答不理的。”
魏大勇点了点头,走上前,敲了敲那扇已经掉漆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