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老师。”林川打著招呼。
    走廊对面就是自己班主任薛任，他左手一本教案，右手一沓试卷。
    “一起去教室，第一节我的课。”薛任说。
    “哦。”林川就跟在薛任后朝著教室走。
    “昨晚我给你发的课表，你找个时间列印出来，然后贴在黑板下面，还有值日表。”薛任说。
    “课表我已经列印出来了，值日表也做好了，就从今天开始安排值日生可以吧？”林川扬了扬手里的两张纸，他递了过去。
    这也就是他早读刚结束的课间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薛任接过来看了一眼，课表本就提前现成的，只需要列印出来就行，没想到林川连值日表都安排好了。
    他还想著要不要找其他班值日表文件给林川发一份呢。
    “好，辛苦了。”他说。
    林川脱口而出，“不辛苦，命苦。”
    薛任一愣，笑了下。
    “薛老师，这些列印费，可以报销的吧？”林川问。
    “行啊，我们月底就会收一次班费，到时候还是你来管，”薛任说，“你到时候报销就行了。”
    “这是默认我继续当班长了？”林川说。
    “我也没这么说，”薛任笑了笑，“月底还是要看班里投票的不是？”
    “那我可以不参加么？”
    薛任笑而不语，但是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到了教室门口，薛任径直走到讲台上，教案不轻不重地放在课桌上。
    教室里很自觉的安静了下来，哪怕上课铃声还没正式响起。
    “今天將是你们第一天上课，第一节课是我的语文课，”薛任说，“课表的话，班长已经列印出来了，连同值日表一起。”
    大家才注意到在黑板角落正在贴著课表的的林川。
    “最后上课前，我再耽误你们一些时间，讲讲昨天入学考试的成绩。”薛任说。
    班里的学生都是微微一愣，心说这考试改的真快呀，昨天刚考的，今天就出成绩了？
    薛任又把试卷给了刚贴完课表的林川，“你先把语文试捲髮下去，今天刚好还有英语和数学课，到时候任课老师自己会发的。”
    林川拿过试卷，不能按照老规则往下传，他只好分了一半，丟在王旭桌上。
    王旭睁著眼睛，一脸茫然看著他。
    “干活，看我干嘛？我脸上有活么？”林川说。
    王旭苦著脸，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起身一起发试卷。
    连发了好几张试卷，林川很快就看见了一个自己熟悉的名字，再看一眼成绩，118分，距离满分就差两分了，大概率就是他们班最高分了。
    毕竟语文这种东西，存在一定主观判断，是很难满分的。
    林川走到陈溪雨面前，语气略带遗憾，“考的不理想啊。”
    “多少分？”陈溪雨问。
    “才118。”林川那语气好似她考了18分一般遗憾，然后把试卷放在她桌子上。
    王旭发著试卷，恰好也凑了过来，看了一眼，“哇，118耶。”
    陈溪雨脸色却没什么变化，考完试，她对自己分数早就有了心理预期。
    她抬头看著林川，“班长考的肯定很好咯？”
    林川好似听不见她的问题，拿起第二张试卷，口中念念有词，“下一位，王国华同学，考得不错，88分……”自顾自的走开了。
    讲台上薛任再次开口，“这一次，只是摸底考而已，內容也是初中內容，就不讲试卷了，跟你们简单说一下摸底考成绩就好了。”
    他拿起另一张总成绩单，“这一次摸底考第一名是陈溪雨，总分358分。”
    “哇，陈同学那么厉害啊？”王旭有些感慨，“这358，其他科得多少分啊？”
    “哥们，你是高中生啊，你这个问题是认真的？”林川看向王旭，有点不可思议。
    “咋了？”
    薛任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文118，数学和英语都是满分。”
    话音落下，班里小小沉寂了一下，隨后大家自觉鼓起了掌，掌声热烈。
    不少人都看向那个坐在窗边的女孩，他们知道五班不算市一中的尖子班，可没想到在自己班里，居然还有这种成绩学霸？
    女孩却一脸平静，一只手撑著下巴，好似念得不是她的成绩似的。
    王旭也尷尬地笑了笑，知道自己刚刚问题多蠢了，三科满分就是360，总分358，语文118，他还问了一句每科多少分。
    倒不是他算不明白，这么简单的数学，而是脑子一下没转过来。
    “臥槽，两科满分，陈同学还是人么？”王旭只能用感慨来掩盖自己尷尬。
    “她有鼻子有眼，跟我们一样，不出意外，应该是个人。”林川淡淡地说。
    他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试卷，70分，不高不低，非要算的话，还差两分才及格。
    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他也就作文分数高，满分50分他48分，其他诗句填空都忘光。
    毕竟考试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考完之后就该还给老师啊。
    薛任照常念了班级前十名的成绩，第一名是陈溪雨，第二名就是程雪，数学满分，语文和英语都是110以上。
    班里的同学都纷纷感慨，这两个人成绩按理来说，都该在前三班的，咋就来五班了？
    再往后，第三名就是周芸，每科都一百多出头，看起来正常多了，第四刘倩，第五赵嘉嘉……
    念完了前十名，薛任看了一眼成绩靠后位置，抬起头来，“班长，你摸底考总分一般啊，作为班长，还是需要努力一下。”
    “我觉得老师说得对，班长就需要做表率，不然咱们换个更合適当表率的？”林川说，一副撂挑子不乾的摸样。
    班里同学响起了一阵略微欢快的笑声。
    薛任一愣，也笑著说，“不著急，老师还是相信你的潜力的，虽然你语文单科成绩不高，打你你这一次作文写的很好，就是写的有点像散文，所以我就给了你48分。”
    刚刚还欢笑的同学露出略微诧异神情，这写的不太规范还给48分？满分不就才50分么？
    这要是写好了，岂不是奔著满分作文去的？
    林川自己写完那篇作文就知道自己的问题，毕竟自己很久没写初高中议论文了。
    “你是哪来的大作家么？”王旭也是一脸诧异，“48分。”
    “初中作文而已。”林川淡淡地说。
    “虽然你的文体有点问题，但作为一篇文章来说，我觉得你写的很好，”薛任继续说，“要不要给大家分享一下？”
    “读一下。”有同学喊，不少人也都鼓起了掌。
    “不读了，就一篇普通作文，耽误大家上课。”林川还是拒绝了。
    他知道语文课就会有这种流程，比如写的好的作文会分享。
    可读自己写的作文，有种公开处刑的奇妙感觉，又或者像是自己写的小说被人认出的错觉，这让他这个以前写过东西的人很不习惯。
    “不读就不读了，”薛任不强求，“大家下了课之后，有兴趣的，可以找班长借来看看啊。”
    说著薛任翻开了自己教案，轻咳了一声，“接下来，就是你们高中的第一课，翻开课本，我们讲，《沁园春·长沙》，这首词写自1925的秋天……”
    毕业以后，很多人都不会记得高中第一节语文课讲的什么课文，林川这个上过一遍的也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那时，自己高中班主任也是语文老师，还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女生，讲课很热情，对学生也认真负责。
    可惜在那样普通高中里，讲台下並没有多少学生是认真听课的。
    在高三的时候，班主任把他喊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你其实很聪明的，就是心思不花在学习上，你要多花点心思在学习上啊。”
    只是当初林川没听懂这句话，只觉得班主任跟自己爹妈一样囉嗦，直到多年以后，他才听懂这些话。
    人生总是有太多后知后觉。
    就好像你在同学录夹层里发现“过期”表白信，又或者多年后同学聚会上，关係不错女孩，忽如其来的一句，“我以前喜欢过你的。”
    你知道了，但也没意义了。
    林川也曾经错过了很多事情，很多人，好在这一次，他有重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