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9章 你可以叫我欺诈师!【无面者】魔药
    午夜十二点。
    城西,老火葬场。
    这地方荒废有些年头了,早在新历390年就被联邦环保署勒令关停。
    理由是焚烧炉的技术老旧,排出的烟尘里有些“不该有”的成分超標。
    至於到底烧了什么不该烧的东西,只有死人和这里的炉工知道。
    雨还在下。
    第九区的酸雨像是某种粘稠的口水,顺著那根高耸入云却早已生锈的烟囱往下淌。
    一辆没有掛牌的计程车在距离大门还有两百米的地方就停下了。
    “哥们,就送到这儿了。”
    司机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此刻却缩著脖子,甚至不敢往那个黑漆漆的大门里看一眼,“听说这地界晚上闹鬼,以前那些没烧乾净的孤魂野鬼经常出来拦车借火。”
    陈默没说话,付了钱,推门下车。
    冷雨拍在脸上,像是冰凉的刀片。
    他紧了紧身上的黑色风衣,踩著泥泞的煤渣路,向著那座仿佛巨兽骸骨般的建筑走去。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焦糊味。
    那是骨灰混合著燃油,在泥土里发酵了十几年的味道。
    陈默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丝寒光。
    手机在他兜里震动了一下。
    没有新消息,依然是那条简短的邀约:
    【今晚十二点,城西老火葬场见。】
    咯吱——
    推开生锈的铁柵栏门,陈默走进了一號焚烧车间。
    这里很空旷,几台巨大的老式燃油焚化炉横臥在黑暗中,像是一口口黑洞洞的棺材。
    借著外面惨白的闪电,能看到中间那台焚化炉的炉口,竟然坐著一个人。
    一个穿著白色燕尾服,戴著夸张笑脸面具的男人。
    他手里拿著一根从废墟里捡来的指挥棒,正在对著虚空轻轻挥舞,仿佛在指挥一场並不存在的交响乐。
    听到脚步声,男人停下了动作。
    那张印著诡异笑容的面具微微偏转,居高临下地看著陈默。
    “准时,冷静,且带著杀气。”
    男人的声音经过了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像是指甲刮擦黑板,尖锐刺耳,“陈法医,你比我想像中更有趣。”
    陈默站在距离他五米远的地方,停住脚步。
    他的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握紧了那柄手术刀。
    “你是k?”陈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k?那只是个代號。”
    男人从炉口跳了下来,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只黑猫,落地无声,“你可以叫我欺诈师,也可以叫我导演,当然,我更喜欢你称呼我为——作家!”
    听到“作家”两个字,陈默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好极了。
    李鬼遇上李逵了。
    这傢伙不仅要装神弄鬼,难道说还要把《人间如狱》的版权抢注了?
    “作家?难道说最近网上很火的那本小说《人间如狱》是你写的?”陈默顺著他的话头问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怀疑”。
    “不然呢?”
    k摊开双手,仿佛在展示他的杰作,“敲门鬼的索命,全猪宴的狂欢,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眨眼间变成了猪狗……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像是精心编排的剧本吗?”
    他走到陈默面前,面具几乎要贴到陈默的脸上。
    “除了拥有『神』一般伟力的我,谁能布下这样完美的局?”
    “陈默,你在享受復仇的快感,对吗?当你看到赵公子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心里是不是爽翻了?”
    陈默看著眼前这个极度自负的傢伙,心里冷笑。
    但他面上却装出一副被说中心事的激动,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既然你有这么大的本事,为什么要找我?”
    “因为我们需要观眾,也需要演员。”
    k转过身,背对著陈默,用指挥棒指了指那台黑洞洞的焚化炉,“而且,我和你有共同的敌人。赵家欠我的债,不比欠你的少。”
    “我不信你。”
    陈默后退半步,眼神警惕,“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凭什么让我相信?”
    “不信?”
    k似乎早料到陈默的反应。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车间里迴荡,带著某种恶意的戏謔。
    “陈曦。女,22岁,私家侦探。”
    k慢悠悠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不是装的,这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那是三个月前的一个雨夜,和今天很像。”
    k的声音变得低沉,仿佛在讲鬼故事,“在烂尾楼的地下室里。赵公子用了三把不同的刀。第一把是剔骨刀,划开了她的肌腱,为了防止她逃跑;第二把是手术刀,他想看看侦探的心是不是红的……”
    “闭嘴!”
    陈默低吼一声,猛地衝上前,一把揪住了k的衣领,藏在袖口中的手术刀抵住了他的颈动脉。
    “你当时在场?!是你看著她死的?!”
    陈默的双眼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种愤怒不是演戏。
    如果这傢伙当时真的在场却袖手旁观,陈默不介意今晚就把他也塞进炉子里烧了。
    面对锋利的手术刀,k却丝毫不慌。
    甚至,他透过面具的孔洞,眼神里透出一丝欣赏。
    “这种眼神……太棒了!”
    k轻轻抬起手,甚至没有看清他的动作,陈默就感觉手腕一麻,手术刀竟然脱手而出,钉在了旁边的墙上。
    好快!
    这傢伙应该也是像谢少那般的序列超凡者!
    陈默心中瞬间做出了判断。
    刚才那一瞬间,k的手指仿佛变成了某种软体动物,滑腻且力量极大。
    k整理了一下被陈默抓皱的领口,淡淡道:
    “我不在场,但我能看见。”
    “陈默,这个世界远比你认知的要疯狂。赵家也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赵俊明虽然死了,但他只是个被推到台前的蠢货。真正害死你妹妹的根源,在於那个想活成老妖精的赵太爷。”
    k的声音带著蛊惑人心的魔力:
    “你妹妹查到了赵太爷的秘密。他在用活人续命。他每过十年就要吃掉一个特定命格的女人。而这一次,他选中的是——赵青。”
    “那张冥婚庚帖你也看到了吧?”
    “那就是下一场好戏的开场白。”
    陈默平復了一下呼吸,捡起地上的手术刀,冷冷地看著k:
    “所以,你想利用我去对付赵太爷?”
    “不,是合作。”
    k打了个响指,“你想报仇,我想……拿回一点属於我的东西,这叫各取所需。”
    “而且,你不想拥有像我一样的力量吗?”
    k忽然压低了声音,像是个在推销灵魂的魔鬼。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墨绿色的小玻璃瓶,里面的液体在黑暗中散发著幽幽的萤光。
    “普通人对抗財阀,那是蚍蜉撼树。”
    “但如果你喝下这个……你就拥有了成为『同类』的资格。”
    陈默盯著那个瓶子。
    系统面板在他的视网膜上自动弹出了提示:
    【检测到序列魔药:无面者】
    【描述:序列9“异人”途径的低阶產物,服用后有一定概率觉醒肉体变形能力,副作用为面部五官逐渐模糊。】
    【可吸收转化:500人气值。】
    原来是个序列9途径的低阶魔药......
    看来这傢伙想诱惑自己,然后將他培养成打手?
    陈默心中瞬间明了。
    k自然並不是什么《人间如狱》的作者,他只是恰好是个序列者,又恰好一直在针对赵家,所以借著最近的舆论热度,想把自己包装成那个神秘的幕后黑手,以此来驱使陈默。
    不过,既然你想演……
    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陈默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犹豫,又从犹豫转为一种对力量的病態渴望。
    “这东西……能让我杀光赵家人吗?”
    “当然。” k诱导道,“它能让你看到新世界的大门。”
    陈默颤抖著手,接过了那个玻璃瓶。
    他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將那瓶足以让普通人发生畸变的液体灌了下去。
    “咕咚。”
    液体入喉。
    实际上在接触口腔的瞬间,就被系统直接分解吸收了。
    但在k的视角里,陈默喝下了魔药。
    “呃啊……”
    陈默痛苦地捂住喉咙,跪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
    他演的很好,甚至就连k这个擅长欺诈的傢伙也没有看出来。
    又或者说,k身为【序列者】的自负使得他从来没有真正看过陈默,更想不到对方居然会拥有比序列9魔药还要强大的多的规则之力。
    下一刻。
    陈默发动了【他化恐怖】的能力。
    只见他皮肤下的肌肉开始蠕动,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他的右手猛地膨胀,血管变成了青紫色,指甲暴涨三寸,变得漆黑如墨——这是他在模擬当初“敲门鬼李明”的特徵。
    “啊啊啊啊!”
    陈默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猛地一爪抓在旁边的铁栏杆上。
    滋啦——!
    火星四溅。
    那根手腕粗的铁栏杆竟然被他硬生生抓断了!
    k站在一旁,看著陈默的变异,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变成了狂喜。
    “天才……真是天才!”
    k忍不住鼓掌,“普通人服用魔药,至少要痛苦的哀嚎三个小时才能完成融合,甚至大概率会变成废人。你竟然在几分钟內就適应了?”
    “这就是仇恨的力量吗?”
    k对这个“作品”满意到了极点。
    一条拥有序列9战力,且满脑子只有復仇的疯狗,简直是送上门来的神兵利器。
    陈默缓缓站起身,大口喘著粗气。
    他看著自己那只异化的右手,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热。
    “这就是……力量?”
    “没错。”
    k走上前,拍了拍陈默的肩膀,“恭喜你,陈默。现在你是我们的一员了。”
    “既然你拿了我的好处,就要帮我办事。”
    “我要你以现在的身份,或者这副怪物的面孔,想办法混进赵家庄园。”
    “我要知道那个叫顾先生的內城人,到底把那双【红绣鞋】藏在哪里。”
    “红绣鞋?”
    陈默重复了一遍这个关键词。
    “对。”
    k的语气变得严肃,“那是赵太爷续命仪式的核心禁忌物。只要找到了它,我就有办法让赵太爷的婚礼,变成葬礼。”
    说到这里,k停顿了一下,语气玩味:
    “当然,这也是我下一本书的素材。”
    “书名我都想好了,就叫——《鬼新娘》。”
    陈默低著头,藏住了眼底那一抹深深的嘲弄。
    《鬼新娘》?
    你也配?
    这书名我已经占了,预告都发出去了。
    不过,k提供的线索倒是很有价值。
    內城,顾先生,红绣鞋,续命仪式。
    这块拼图终於补全了。
    陈默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復了那种冷漠的表情,只是多了一分对k的“敬畏”和“顺从”。
    “好,我帮你找鞋。”
    “但赵俊明那一支的人死光了,现在的赵家庄园像个铁桶,我怎么进去?”
    k似乎早有准备。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暗金色的请柬,扔给了陈默。
    “三天后,赵家会举办『冲喜』大宴,广邀全城名医和奇人异士,说是给赵青调理身体,实际上是为冥婚做最后的筛选和准备。”
    “你现在的法医身份,加上你刚刚觉醒的这股『阴冷』力量,哪怕装成个江湖术士,也足以骗过那些守卫。”
    “进去之后,听我指令行事。”
    k说完,整理了一下燕尾服,向后退去,身影逐渐隱没在黑暗中。
    “別让我失望,陈默。”
    “如果你演砸了,不需要赵家动手,我会亲自把你写死在书里。”
    隨著一阵阴冷的穿堂风吹过,k消失了。
    只剩下一张画著笑脸的扑克牌,飘飘荡荡地落在陈默脚边的泥水里。
    陈默弯腰,捡起那张扑克牌。
    两根手指微微用力。
    呲。
    扑克牌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
    他解除了右手的异化状態,推了推眼镜,看著空荡荡的焚化车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演戏吗?”
    “行啊。”
    “看看最后到底是谁把谁写死。”
    他拿出手机,打开作家后台。
    在原本空白的文档里,敲下了新的一行大纲:
    【第一幕:小丑入场。】
    【角色:自以为是操盘手的欺诈师。】
    【结局:死於……贪婪与规则的悖论。】
    陈默转身走入雨幕。
    雨下得更大了。
    但这雨洗不净这世间的脏,只能掩盖即將流淌成河的血。
    “曦曦,別急。”
    “那个k知道这么多,肯定也脱不了干係。”
    “等到大结局的时候……”
    “我会把他和赵家人,一起烧给你!”
    ……
    与此同时。
    第九区,治安局档案室。
    凌晨一点。
    林清歌还在加班。
    她嘴里咬著一根没点燃的女士香菸,眉头紧锁,死死盯著面前的一堆旧报纸和烧焦的文件残片。
    那是她下午分析完手头关於赵氏財团的各个案子的线索后,带队强闯“阳光孤儿院”,从几年前被烧毁的档案室挖出来的东西。
    她严重怀疑赵青並非是赵家血脉,而是如同陈默一般,来自於这所“阳光孤儿院”!
    虽然大火烧毁了大部分资料,但在地下室的一处夹缝里,技术科还是还原出了一张旧照片。
    照片的拍摄时间是二十年前。
    背景是阳光孤儿院的大门口。
    一群穿著破旧但乾净衣服的孩子,正对著镜头笑。
    但奇怪的是,这些孩子的胸口都別著一个號码牌。
    001,002,003……
    这不像是名字,更像是商品的编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