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道破了南宫云嵐的身份。
南宫云嵐清冷的眸子看向秦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对方能认出自己不足为奇。
但这般平静淡然的態度,却实属罕见。
“阁下谬讚。不过是见不得污秽罢了。”
南宫云嵐声音依旧清冷,
“倒是阁下,身处纷扰,心静如水,想必同样不是凡俗。
不知如何称呼?”
她主动询问,显然秦夜的气度引起了她的兴趣。
秦夜微微一笑:
“北地閒人,姓秦,单名一个夜字。”
秦夜。
这个名字,如今在周边诸国,可谓如雷贯耳。
南宫云嵐清冷的瞳孔微微收缩。
儘管心中已有猜测,但得到確认,仍是泛起波澜。
她身后那名白衣侍女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眼神警惕地看向盖聂,这位可是传闻中剑败紫阳宗主的恐怖剑客。
“原来是幽王殿下。”
南宫云嵐很快恢復了平静,语气依旧淡然,却多了几分正式的意味,
“天圣山南宫云嵐,有礼了。
听闻殿下北拒天蛮,威震边陲,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
“长老过誉。”
秦夜举了举手中茶杯,
“江湖路远,能在此清静之地偶遇长老,乃是缘分。
適才长老驱散宵小,还此地清净,秦某以茶代酒,敬长老一杯。”
南宫云嵐看著秦夜举起的粗陶茶杯,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清水。
清冷的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也举起了自己的茶碗。
两人隔空,以茶相敬,各自饮了一口。
喝完杯中茶,秦夜放下茶杯,对南宫云嵐微微頷首:
“茶已尽兴,江风正好,秦某还需赶路,就此別过。
他日若有缘,明月城中再会。”
说罢,起身,对黄裳、盖聂等人示意。
径直向茶寮外走去。
盖聂经过南宫云嵐桌旁时,脚步微顿,对她抱拳一礼,隨即跟上。
南宫云嵐端坐未动,只是目送秦夜三人离开茶寮,登上客船。
直到客船解缆,顺流而下,消失在峡江拐角处,她才收回目光。
“师尊,他就是那个幽王秦夜,看起来好像没那么可怕?”
身后的白衣侍女小声问道。
南宫云嵐望著滔滔江水,清冷的眼眸中映著天光云影。
“静水深流。”
她缓缓道,
“看似平静,其下自有惊涛。
此人比传闻中,更有意思。”
她端起那碗清水,一饮而尽。
“走吧,我们也该继续赶路了。明月城的庆典,看来不会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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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客船抵达明月城外的“锦绣渡”。
此渡口规模宏大,来自各地的商船、客船、官船井然有序。
渡口外,早有礼部官员率队迎候。
“下官明月皇朝礼部侍郎周文远,奉陛下之命,恭迎幽王殿下驾临。”
一位身著紫色官袍、气质儒雅的中年官员上前,恭敬行礼。
秦夜在盖聂、黄裳等人的陪同下,走下船板,对周文远微微頷首:
“有劳周侍郎。”
“殿下客气。驛馆已安排妥当,乃城东『流云別院』,清静雅致,便於休憩。”
周文远侧身引路,
“陛下知殿下旅途劳顿,特嘱下官转告,请殿下先安心休整。
三日后庆典正日,再於明月宫设宴为殿下接风。”
礼仪周到,无可挑剔。
秦夜一行人乘坐礼部安排的马车,自专用通道入城,避开拥堵的主城门。
饶是如此,明月城的繁华仍透过车窗扑面而来。
街道宽阔笔直,可容八驾並行,两侧商铺楼宇鳞次櫛比,建筑风格华美精巧。
行人衣著光鲜,神態从容,各国面孔隨处可见。
空气中瀰漫著开放、自信与富庶的气息。
“帝都气象,果然不同凡响。”
黄裳赞道。
流云別院位於城东清贵之地。
原是一位亲王的府邸改建而成,占地广阔,亭台水榭一应俱全。
服侍的僕役皆是宫中精选出来的,规矩森严。
安顿下来后,秦夜吩咐眾人各自休息。
连续多日舟车劳顿,连阿青都有些蔫蔫的。
次日,秦夜决定在城中隨意走走。
他只带了盖聂一人,换了身低调的深蓝锦袍。
如同寻常富贵公子,出了別院。
明月城实在太大,他们信步而行,穿街过巷,领略风物。
行至城中著名的“文华坊”,此处多书院、书肆、古董店、文房铺子。
往来多是文士学子,气氛清雅。
秦夜在一家名为“墨韵斋”的老字號书肆前停下脚步。
此斋门面古朴,內里却极深,藏书丰富,尤多古籍珍本。
他想起赵高、黄裳等人。
提及明月皇朝地理志颇有独到之处,就想寻几本看看。
步入斋內,书香扑鼻。
斋內客人不多,都在安静翻阅。
秦夜目光扫过书架,正欲寻找。
却见深处临窗的紫檀木案旁,坐著一位熟悉的白衣身影。
南宫云嵐。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素白,青丝以玉簪轻綰,正低头翻阅一本厚重的古籍。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她身上洒下斑驳光影。
清冷绝美的侧顏在光晕中柔和了几分,却依旧高华得令人不敢靠近。
她身旁侍立著那名白衣侍女。
秦夜略感意外,没想到这么快又遇到她。
看来这位天圣山长老,对明月城的古籍也颇有兴趣。
他並未上前打扰,自顾走向另一排书架。
不多时,选好了两本关於明月山川地理和风物誌略的珍本。
走到柜檯前结帐。
掌柜是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在拨弄算盘。
秦夜递过书册和银票。
就在此时,书斋门口传来一阵喧囂。
几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簇拥著一位气焰囂张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年轻人约二十七八岁,面容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