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幽王府门前的石狮还笼罩在薄雾里。
一阵平稳的脚步声踏破清晨的寂静。
来人一袭素净的青色剑客服,身姿挺拔,正是神剑宗剑子萧忘川。
他走到阶前,对门前护卫抱拳道:
“神剑宗萧忘川,求见幽王殿下,烦请通传。”
护卫见是之前演武场大放异彩的剑子,
不敢怠慢,其中一人立刻转身入府稟报。
约莫半盏茶功夫,那护卫返回,侧身引路:
“剑子请,殿下在偏厅等候。”
萧忘川微微頷首,隨护卫穿过尚在沉睡中的庭院。
偏厅內,灯火已亮。
秦夜已端坐主位,一袭常服,神色平和。
盖聂依旧抱剑静立其侧 桌上两杯清茶,热气正裊裊升腾。
“萧剑子,请坐。”秦夜抬手示意,语气温和。
萧忘川並未立刻落座,而是向秦夜以及盖聂郑重地行了一礼:
“萧忘川见过幽王殿下,见过盖聂先生。
冒昧清晨打扰,实因归期在即,特来辞行,並致谢意。”
“剑子不必多礼。”
秦夜目光落在他身上,
“上次一战,剑子风采令人印象深刻。
请坐说话。”
萧忘川这才在客座坐下,显露出剑修特有的风骨。
他看向盖聂,眼中是纯粹的钦佩与感激:
“盖聂先生,上次三剑,於萧某而言,胜读十年剑谱。
此等点拨之恩,忘川铭记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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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言语恳切,毫无作偽。
盖聂微微頷首,淡然道:
“你根基扎实,所欠不过是將招式彻底化为本能,將剑气融入呼吸。
北疆风雪酷烈,最是磨礪此道。”
萧忘川眼中亮起光芒:
“先生所言极是。
待宗门事了,忘川定当亲赴北疆,届时还望先生不吝指点。”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狭长的木匣。
木匣非金非玉,木质细腻如膏,散发著淡淡的、令人心静的异香。
他双手將木匣捧至盖聂面前:
“此乃我神剑宗剑冢深处偶得的『定剑灵檀』,虽非神兵利器。
却有安定剑意、平和心神、辅助悟剑之奇效。
於剑修而言乃是至宝。
师门感佩先生的点拨,特命忘川將此物赠与先生,聊表敬意。”
盖聂目光落在木匣上,伸出右手,並未接触,仅隔空轻抚,
便能感受到那灵檀中蕴含的温润平和、
却又隱隱与剑意共鸣的奇特韵律。
他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讚许,伸手接过:
“贵宗有心了。
此物確有助於剑道静修,盖某便厚顏收下。
代盖某谢过贵宗厚意。”
见盖聂收下,萧忘川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
他再次起身,向秦夜抱拳:
“殿下,此间事毕,忘川便不多扰了。
神剑宗山门隨时欢迎殿下与盖聂先生蒞临。
他日北疆,再会。”
秦夜同样起身,送至偏厅门口:
“剑子一路顺风。北疆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萧忘川最后向盖聂点头致意,隨即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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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刚过,阳光正好。
明月皇朝使臣、礼部尚书苏文卿的马车,停在了幽王府正门。
他递上名帖,很快被引入客厅。
苏文卿今日身著明月文官常服,儒雅中透著几分使臣的庄重。
见到秦夜,他依足礼节拱手:
“外臣苏文卿,见过幽王殿下。
使团明日启程返国,外臣特来向殿下辞行。”
“苏大人请坐。”
秦夜示意侍女上茶,
“贵使团此次前来,增进了两国情谊,
本王感佩女帝陛下与苏大人的诚意。”
两人分宾主落座,品茗寒暄几句后,苏文卿放下茶盏,神色转为认真:
“殿下,临別之际,外臣有几句话,需当面转达。
我朝陛下对殿下甚为讚赏。
陛下曾言,『幽王秦夜,有古之名將风范,亦具雄主气度』。
我明月无意与大周为敌,更愿与殿下治下的北疆,
建立长久稳固的友好关係。
边贸可扩大,文化交流可加深,於两国百姓皆有益处。”
他稍微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上几分私人提醒的意味:
“此外,陛下私下让外臣转告殿下:『树大招风,行高易寒。
殿下如今锋芒毕露,誉满天下,谤亦隨之。
此番归途,山高路远,望殿下务必慎之又慎,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这已是极为直白的善意警告,暗示他返程可能遭遇危险。
秦夜神色不变,举杯致意:
“请苏大人代秦夜,衷心感谢女帝陛下的讚誉与关怀。
明月之善意,本王已深切体会。
北疆愿与明月共守和平,共谋繁荣。
至于归途……”
他目光微凝,
“本王自会小心应对,多谢陛下提点。”
苏文卿见秦夜领会,脸上露出宽慰之色。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囊,打开后,
里面是一枚羊脂白玉雕刻的令牌。
令牌造型古朴,正面是一弯新月映照松涛的浮雕,
背面则是一个笔力遒劲的“谊”字,边缘有细微的皇室云纹。
“此乃『松月令』,以之前的『明月令』更特殊。”
苏文卿將令牌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非我明月朝廷官制信物,
乃陛下私人请高手匠人所制,数量极少。
持此令者,必要时可调动部分明月皇室资源以解急难。
亦可凭此令,通过特定隱秘渠道,將信息直接送至陛下御案之前。
陛下言道:
『赠予真正的朋友,既是信物,亦是承诺。”
这已远超一般邦交礼节,近乎一种半公开的个人盟约与最高级別的信任。
秦夜没有推辞,双手接过令牌。
入手温润细腻,隱隱能感到一丝清凉寧静之意,玉质绝佳,雕工更是栩栩如生。
“女帝陛下厚谊,秦夜感激不尽。
此令所系之情谊,本王必珍而重之。”
苏文卿完成使命,笑容舒展:
“有殿下此言,外臣此行便是圆满。
愿殿下前程似锦,或许他日,真能与陛下共赏明月。”他起身,拱手作別。
秦夜亲自將其送至府门,目送马车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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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大周边境东北方向约五十里,醉松林。
此地林深树密,官道蜿蜒其间,
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松针,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更显幽深。
大炎太子姬圣坤的车队,正行进在林道最狭窄的一段。
前后各十名身著赤甲、气息剽悍的骑士开道断后,
中间是三辆黑檀木马车,姬圣坤所乘的居中那辆最为宽大坚固。
姬圣坤坐於车內,脸色阴沉。
此番大周之行,诸事不顺。
最后竟还被迫提前离京,心中憋闷与怒意交织。
他乃天人境圆满的修为,灵觉敏锐远超常人,
此刻身处这幽暗林道,心头竟莫名縈绕著一丝挥之不去的警兆。
“都打起精神。”
他隔著车帘,冷声吩咐。
声音中蕴含的真气,让前后护卫心中一凛。
就在车队即將穿过一处两侧岩壁高耸、松林尤为茂密的隘口时。
“嗤嗤嗤——!”
刺耳至极的尖啸声从两侧密林深处暴起。
那不是普通的弓弦声,而是强弩机括激发特有的死亡之音。
数十支通体黝黑、箭头闪烁著诡异蓝芒的破甲弩箭倾泻而出,覆盖了车队前中段。
太快,太突然。
噗噗噗!
最前方四名开道户卫首当其衝,
他们甚至来不及举起骑盾,身上的赤甲在特製破甲弩箭面前如同纸糊,
连人带马被射成筛子,鲜血狂喷,惨叫著栽倒在地,瞬间毙命。
“敌袭!结阵!保护殿下!”
护卫统领目眥欲裂,狂吼出声。
剩余护卫反应极快,瞬间收缩,
厚重的金属盾牌鏗然併拢,將三辆马车护在中央,组成一个临时的圆阵。
然而,袭击者的攻势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