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渔差点没绷住。
    没想到狂狷不羈、恃才傲物的黄老邪，为了所谓的“道法”。
    竟然这般低声下气。
    只是，他有屁的“道法”呀。
    黄药师以为。
    他是从一只普普通通的雕，获得机缘后，吐纳天地日月精华修炼成妖。
    经验可以复製。
    岂知他是以域外天魔的方式，穿越此世，驾驭了神鵰的肉身。
    本质上还是个人。
    他能炼化横骨，发生如此大的蜕变。
    都靠系统给的《混沌观想法》。
    这玩意只能他自己修炼，传不了別人。
    不然他早教给杨过了。
    不过。
    为了不让黄药师悲观失望。
    他斟酌语言，解释道：
    “黄兄切莫如此。
    我能有今日之造化，皆乃机缘巧合。
    黄兄若想从我这里寻求修炼成仙之法，却是为难我了。
    我在世间並未遇到仙人。
    也未曾得授仙法。
    不过据我所知，武功练到极致，是可以打破虚空，飞升上界的。
    之前我也讲过独孤求败的故事。
    你还有印象吧？”
    黄药师听完，长嘆一口气。
    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但稍后又恢復了以往的洒脱。
    “黄某一时孟浪，让道兄见笑了。
    不过这武破虚空，究竟要如何才能做到啊？
    黄某习武多年。
    虽已达先天中期巔峰，距离当年的王重阳的境界，就一线之隔。
    但此后就进无可进，只能徒耗年月。
    其他几人除了欧阳锋疯疯癲癲，功力差了些。
    都跟我差不多。
    原本黄某早已心灰意冷。
    今日见到道兄，方才醒悟，不是前面无路。
    而是我等坐井观天，狂妄自大了呀。”
    程英惊讶地看著黄药师。
    在她的印象里。
    师父一向清高自负，谁也看不起。
    没想到今日竟然露出如此谦虚和落寞的神色。
    张渔倒是理解黄药师的心情。
    低武世界就这样。
    走到五绝这般地步，很容易因为自己的经验，確信已走到人道之巔。
    觉得武破虚空是很荒谬的事情。
    然后就满足了。
    开始享受人生。
    张渔如果不是知道独孤求败真的飞升了。
    也会以为神鵰世界的上线。
    至多也就达到扫地僧的水平。
    可见认知对一个人的影响。
    他沉吟道：
    “以黄兄现在的先天境界，再想提升。
    那就必须从精神力上著手了。
    先天之后是宗师，宗师之后是大宗师。
    大宗师之后就可以武破虚空了。
    宗师需要创造出自己的意境绝学，大宗师则可以意念驱物，精神干涉现实。
    这些都需要在精神上达到突破。”
    然后又跟他讲了独孤求败的五重剑道境界。
    以及一些精神力观想的理念和法门。
    黄药师听闻之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先天之后更多是精神方面的修行。
    难怪，难怪啊。
    当年王重阳融贯儒释道，创立全真。
    精神如煌煌大日。
    我原本以为他依靠的是《先天功》。
    现在想来，
    恐怕《先天功》只是记载了他的道。
    可惜他抗金梦碎。
    精神受损。
    再加上早年的伤病，早早病逝。
    唉。
    感谢道兄今日的指点。
    让黄某有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感觉。
    大恩不言谢。
    以后道兄若有任何差遣。
    请给我传个信。
    黄某万死不辞。”
    黄药师太激动了。
    张渔虽然没有传他道法。
    但把他以后的武道之路给点亮了。
    从此若不出什么大问题。
    黄药师自信可以修到宗师境界，甚至有望大宗师，憧憬一下武破虚空的美事。
    张渔之所以指点黄药师。
    並不是圣母心发作。
    而是看他顺眼，想拉一把。
    看看有了自己的介入，黄药师能走多远。
    就像笑傲世界的东方不败一样。
    看他能不能在自己老死前武破虚空。
    算是个实验吧。
    另一边。
    看著师父开心的样子。
    程英美眸闪亮，惊奇地看著张渔。
    心道：
    “这个大妖怪，人还怪好嘞。”
    张渔注意到程英的目光。
    心中一动。
    想起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寻找表妹陆无双。
    於是开口道：
    “程英姑娘，你在寻找你表妹陆无双是吧？
    不要担心。
    她在陆家庄被赤练仙子李莫愁掳走后，收为徒弟。
    虽然过得不太舒心，
    但也没有生命之忧。
    最近她好像偷了李莫愁的《五毒神掌》溜出来了。
    但李莫愁无心追杀她。
    李莫愁金盆洗手了，痛改前非。
    相信过不了多久，你们就能相遇了。”
    程英听后很惊喜。
    “雕，雕大人，这是真的吗？
    那太好了。
    您是不是见过她？”
    张渔笑道：“山人自有妙计。”
    程英语塞。
    黄药师看到自家徒儿眉间的忧愁去掉大半。
    也是开心。
    倒是李莫愁金盆洗手。
    这件事確实稀奇。
    然后张渔又跟他们说了一些自己这些年在终南山上经歷的事情。
    比如收杨过为徒，李莫愁“顿悟入道”，欧阳锋恢復清醒。
    黄药师和程英听罢，也是唏嘘不已。
    程英想起了那个在破窑洞保护她和陆无双的小乞丐杨过。
    目光中流露出一股怀念。
    之后。
    张渔和黄药师聊江湖传闻，聊武林秘辛，以及各类武学见识。
    聊得不亦乐乎。
    兴致来时，还到空地上切磋一番。
    结果自然是张渔贏了。
    不过黄药师也不颓丧，他早有心理准备。
    就当是向张渔请教了。
    两天后。
    到了分別的时刻。
    黄药师问道：
    “不知道兄以后有何打算？
    閒暇了可来我桃花岛，黄某必扫榻相迎。”
    张渔笑道：
    “到时候有空一定来。
    不过听说你女婿最近在大胜关搞什么英雄会，我去看看热闹。”
    提到郭靖。
    黄药师脸上露出一股无奈。
    “唉，我这个傻女婿。
    想凭一己之力，阻拦大势……
    可惜蓉儿喜欢。”
    以黄药师的眼力，自然能看清大宋繁华外表下的忧患和虚弱。
    只是……
    “这样也好，道兄且先去。
    日后黄某指不定也要去看一眼。
    咱们大胜关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