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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9章 光形人影
    李琟的感受最为强烈。他的秩序之力仿佛一根投入水中的探针,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空间中流淌著的、庞杂而混乱的信息流。破碎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现——穿著银白色制服、面容模糊的人们在光洁的走廊中匆匆行走;巨大的、由光芒构成的复杂结构在虚擬空间中旋转、重组;刺耳的警报声响起,伴隨著惊恐的尖叫和某种……非人的、充满贪婪的嘶吼;最后是毁灭的白光,以及一切归於死寂的虚无。
    这些碎片化的“迴响”衝击著他的意识,让他头晕目眩,不得不加倍消耗秩序之力来守护心神。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对开的金属大门,门上覆盖著厚厚的尘埃和蛛网般的能量凝结物,但依旧能看出其原本的银白色泽和流畅的线条。大门中央有一个复杂的、如同星图般的凹槽,似乎是某种身份验证或能量锁。
    此刻,大门留下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门后有柔和而稳定的白光透出。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最近打开过这扇门。”石鸦检查著门轴处的痕跡,眉头紧锁。痕跡很新,与灰鼠他们留下的脚印时间接近,但似乎又有些微妙的差別。
    门內传来的能量波动纯净而强大,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秩序感,与门外通道的诡异压抑形成鲜明对比。
    “净光花很可能就在里面。”石鸦示意眾人提高警惕,率先侧身闪入门內。
    李琟等人紧隨其后。门后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宏伟的圆形大厅,穹顶高耸,由无数发光的晶体构成,模擬出星空般的图案,柔和而明亮的光芒洒满整个空间。大厅中央是一个环形的控制台,虽然覆盖著尘埃,但部分屏幕仍闪烁著微弱的指示灯。四周的墙壁是一排排整齐的、如同书架般的结构,上面插满了某种半透明的、散发著微光的晶格——似乎是古代的信息存储单元。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大厅的各个角落,生长著一簇簇奇特的植物。它们有著银白色的枝叶,顶端盛开著如同莲花般、散发著柔和白光的花朵——正是石鸦所说的净光花!浓郁而纯净的秩序气息从这些花朵上散发出来,瀰漫在整个大厅,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就是它们!”李琟惊喜道。
    然而,石鸦的独眼却锐利地扫视著整个大厅,最终目光定格在环形控制台的中心。那里,背对著他们,站立著一个模糊的、由光芒构成的人形!
    那人形似乎正在操作著控制台,它的身影不断微微闪烁,时而凝实,如同真人,时而涣散,如同烟雾。它穿著与“迴响”中那些人类似的银白色制服,样式古老。
    “又一个『迴响』?”灰鼠压低声音,握紧了手中的枪。
    “不……”石鸦的声音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不確定,“这个『迴响』……太清晰了,而且它似乎在……交互现实?”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那光形人影似乎完成了操作,缓缓转过身来。它的面容依旧模糊,但能感觉到它的“目光”落在了新来的闯入者身上。
    一个平和、中性、带著某种非人质感的声音直接在大厅中响起,並非通过空气振动,而是直接作用於眾人的意识: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识別到……微弱的『仲裁者』协议波动。识別到……高浓度混沌污染个体。启动应急协议:净化与隔离。”
    话音刚落,大厅穹顶的“星空”骤然亮起,数道炽白的光束如同探照灯般锁定了几人!其中一道最粗的光束直接笼罩了灰鼠背上的阿雅,另一道则锁定了石鸦!
    “不好!”石鸦脸色剧变,金属义手瞬间爆发出强烈的银光,形成一面护盾挡在身前。光束照射在护盾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银光与白光激烈对抗。
    灰鼠和夜鹰也立刻做出反应,试图寻找掩体,但大厅空旷,无处可躲。夜鹰腿部有伤,动作稍慢,被一道较细的光束擦过肩膀,顿时感到一阵灼痛,仿佛被高温烫伤,同时一股强烈的、带著敌意的秩序能量试图侵入他的身体,被他自身的生命能量勉强抵挡。
    李琟的情况则截然不同。锁定他的光束非常柔和,非但没有攻击性,反而让他感到如同沐浴在温水中一般舒適,体內消耗的秩序之力正在快速恢復,甚至连伤口的癒合速度都加快了。
    他立刻明白过来:“停下!我们不是敌人!我们需要帮助!”
    他全力运转体內的秩序之力,將其如同信號般释放出去,试图与这个古老的系统沟通。
    那光形人影似乎顿了一下,锁定眾人的光束强度微微减弱,但並未完全消失。它的“目光”聚焦在李琟身上。
    “『仲裁者』协议继承者?权限等级……极低。无法理解你的指令。根据核心指令:净化混沌,保护节点。污染个体必须被隔离或净化。”它的逻辑似乎非常死板,认定受伤的阿雅和身上带著明显混乱能量残留(很可能是长期在破碎地带生活以及体內旧伤所致)的石鸦为“污染个体”。
    “他们是我的同伴!我们需要净光花治疗!”李琟急切地喊道,同时指向角落的净光花。
    光形人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处理信息。“净光花,秩序侧生物资源。可用於中和低等级混沌污染。但……该污染个体(指向阿雅)污染程度已接近临界,常规手段无效。另一污染个体(指向石鸦)……状態复杂,存在高位阶混沌烙印,威胁等级:高。”
    石鸦冷哼一声,独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哼,一个残缺的自动防卫系统,也敢判定我的威胁?”她似乎被激怒了,金属义手的光芒再次暴涨,隱隱有强行突破光束封锁的跡象。
    “不要衝动!”李琟连忙阻止她。他能感觉到,这个光形人影以及它控制的系统所蕴含的秩序力量极其庞大,硬拼绝无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