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落入他怀中,身体本能地僵硬、被动了一瞬。
在他吻下来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微微地推拒了一下,双手抵在他胸前。
然而,这细微的抗拒,似乎立刻触动了他某根敏感的神经。
他圈著她的手臂骤然收紧,將她更密实地压向自己,吻也加深了些。
苏甜心尖一颤。
她太了解他了。
在他面前,越是拒绝,越是挣扎,换来的往往只会是更强势的掌控和更不容逃脱的惩罚。
那种被完全主宰、无力反抗的感觉,既让她害怕,又让她心底某个隱秘的角落,可耻地战慄。
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阴影。
在唇齿交缠的间隙,在她几乎快要溺毙在他熟悉的气息和力道中。
此刻,一个更冰冷的念头浮上来:他们之间,从不像一对正常的情侣。
没有温存的对话,没有心灵的交流,甚至是发生最亲密的动作,她都没有得到相互的对等。
有的,只是他突如其来、不容拒绝的……充满情慾色彩的纠缠。
仿佛是一种用物质的赠与,和一种让她越来越喘不过气的霸道豪夺,让她模糊了两人之间关係的界定。
此时此刻,她正经歷著他的曖昧占有,让她更加明白,她与他之间,是一种何等不健康、不平等、建立在流沙之上的关係。
他的吻,渐渐从她的唇上移开,沿著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一路向下,带著滚烫的温度和不容错辨的欲望。
湿热的触感激起她皮肤一阵阵战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而粗重,身体在他的撩拨下开始微微发麻发软。
她能感觉到他唇舌的游移,能感受到他手掌在她腰间和后背的摩挲逐渐升温。
她知道他很疯狂,一旦开始,想要从她身上索取的东西,就很难停下来。
而她之前所有的顺从,或许也只是源於人性,是这个社会的教条无法束缚的一种癮,一种欲罢了。
明白了这些,这一次,她没有抗拒。
只是,在他的吻落向更敏感的区域,同时他的手指也不安分地探向她腿侧裙摆时,苏甜忽然侧过头,將滚烫的脸颊贴在他耳边。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喘息后的微哑,和一丝刻意的平静:
“……我今天不方便。”
她顿了顿,清晰地补充了那三个字:“生理期。”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上所有的动作都骤停了下来。
顾砚沉游移的唇停住了。
在她腰间和后背摩挲的手,也顿住了,然后,缓缓地收了回去。
就连圈著她的手臂,力道也鬆懈了几分。
仿佛一切按下了暂停键。
方才还瀰漫在空气中的、一触即发的炽热情慾,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只剩下一种略显突兀的静默,和两人尚未平復的、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他终於停下了他所有的躁动。
苏甜趁机,轻轻从他怀中挣脱出来,坐直了身体,稍稍拉开一点距离。
顾砚沉也坐直了,他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微凌乱的髮丝上。
眼神里那熟悉的情慾,暗沉,褪去了不少,此刻看起来,像是个被突然打断兴致的野心勃勃的男人。
他看著她,没说话,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实性,又或许只是在平復自己。
苏甜心臟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不敢与他对视太久,慌忙站起身,藉口道:“我……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几乎是逃也似地走到开放式厨房的饮水机旁,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她接了一杯温水,双手紧紧捏住冰冷的玻璃杯壁,用力到指节泛白,仿佛这样才能遏制住內心翻涌的心慌和恐惧。
她害怕。
害怕被他看穿这拙劣的谎言。
更害怕的是,如果他看穿了,接下来等待她的,会是怎样的局面?
是更不容辩驳的侵占,还是……彻底的厌弃?
哪一种,都让她觉得撕心裂肺。
她端著那杯水,如同端著某种审判,慢慢地走回他面前,將水杯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然后,她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低著头,不敢看他,声音细细地解释,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大概要过几天才可以。”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又补充道,“如果……如果你不介意,今晚……可以留下来。明天再走。”
她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声音更低,却带著清晰的界限:
“但是今晚……不能那个。”
说完,她屏住呼吸,等待著他的反应。
是恼怒?是质疑?还是……
令苏甜意想不到的是,顾砚沉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竟然真的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甚至没有追问,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悦。
他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平静,甚至有些……疏离。
更令她心寒彻骨的是,他並没有留下来。
那杯水他只喝了几口,便放下了。
他站起身,重新拿起沙发扶手上的西装外套,动作利落地穿好,稍稍整理了一下並未完全系好的衬衫领口。
“早点休息。” 他开口,声音已经恢復了惯常的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然后,他便转身,走向门口,没有多余的告別,也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
“咔噠。”
入户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豪宅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他就这样走了。
留下苏甜一个人,僵坐在空旷客厅的沙发里,望著门口处他消失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