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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医院门口。”
    祝今也声音毫无起伏。
    那边的周復之顿了顿,似乎没想到自己的惊喜居然被她识破了,但很快调整过来,心想祝今也真厉害,这都瞒不住她,嘿嘿。
    “是嘞,我在医院门口,你在几楼啊,我上去找你。”
    祝今也不在医院,原本是守在医院里的,奈何有人非要在这个时候添堵,便回了趟家。
    “我不在那儿。”
    虽然手术时间还没到,但祝今也已经迫不及待想去陪母亲,无奈被糟心事儿绊住脚。
    祝申山自然不愿意让女儿独自来面对这些,但祝今也知道母亲这个时候更需要他的陪伴,以强硬的姿態將他赶了过去。
    祝今也报了个地名,又想了一下待会儿的安排。
    “我只有十分钟能让给你。”
    周復之吸吸鼻子,从蹲著的地方站起身:“十分钟够了!我话很少的,肯定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好,我让人去接你,在那儿等著。”
    闻言,已经站起身的周復之又蹲了回去,脑袋一点一点的:“嗯,好。”
    掛了电话,他依旧没有鬆开手机,握在手里,蹲在医院门口看著街景发呆。
    先前的首都对周復之来说,只有一个模糊的肃穆模样,为了给祝予看病,他跟著祝今也去过其他城市,但当时心系祝予,除了深城,其实根本没有留意过景色。
    马路上的车子很多,都是轿车,偶有骑车路过的人脸上的神采是他长大的小镇居民脸上看不到的鬆弛。
    这是座萧瑟、沉重的城市,周復身在其中只觉得自己平凡又渺小。
    周復之动了动唇。
    直到余光瞥见从医院走出来的一家三口,大人满脸哀愁,抱著沉睡脸带泪痕的小孩子。
    周復之收回目光,脸上的迷茫淡了一些。
    也不是。
    也不是,他们也有生老病死,就像他从小在医院里看到的那些人一样,生存危机在即没有高低贵贱。
    他以后也会来到这个地方做医生,救治被病痛折磨的人,这就是他梦想的意义所在。
    周復之挪了挪脚,扭头问那边缩著身子坐在马扎上发呆的老头:“叔,你这红薯怎么卖?”
    老头眼皮子都不动一下:“十块一斤。”
    周復之瞪大了眼,十块!?
    金子做的啊这么贵!!
    得,他还是等回家吃蒸地瓜吧,还是自个儿去山上挖的零元购。
    ...
    祝今也在屋里坐了一会儿,一个小时接了无数电话,全是在指责她意气用事。
    本就心烦,將手机一扔,再次走出家门。
    刚踏出去,大门传来响动。
    祝今也看到了一个几天没见过的身影。
    至少在最近这几个月前,祝今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首都的家中,看到这个人。
    他穿著鼓鼓囊囊的黑色棉袄,背著书包踩著石阶朝这边过来,脸上冻出两坨红,看到她后一双眼瞬间亮的看不到其他东西。
    原本院中的一片死寂被他雀跃的声音打破了。
    “祝今也你家原来长这样,我以为你住在四合院里,就是电视剧里那种。”
    “首都好大啊,我刚下火车差点迷路,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医院,还好有个热心的大娘告诉我坐什么交通工具,不过为什么有人叫我臭外地的,我也不臭啊。”
    知道自己要见祝今也,周復之怕自己在车上被对面儿的脚臭醃入味儿,在路边一个摊子上重新买了件外套,旁边几个来挑衣的老头都夸他穿著精神。
    换好衣服又找了个乾净的公共厕所用自己带来的牙刷仔细刷了牙,洗了脸,光著上半身,忍著冷用毛巾蘸著水给自己擦了一遍,整个人清爽了才继续赶路。
    感觉自己依旧帅气的周復之顶著大红脸往她跟前一站。
    祝今也明明也没离开几天,但脸似乎比上次见面时要削瘦一些,眼底带著些疲乏之色,隱隱能从她身上嗅到浅淡的薄荷烟味道。
    周復之把书包一扔,就开始脱外套。
    “你怎么……怎么穿这么少啊。”
    下意识脱了外套,他才去观察祝今也的表情,见她似乎不反感,才抖著手有点紧张的將自己的棉袄往她肩头披了上去。
    温暖的外套暖烘烘的,好似带著阳光的气息,一股狗味儿。
    见祝今也穿著自己的衣服站在自己面前,周復之眉毛扬的都要飞出去了。
    看著他一副想笑又不敢笑,亮的快从中溢出些什么的晶亮眸子,祝今也说出了从周復之进来的第一句话。
    “蠢狗,我手冷。”
    周復之一个激灵,被人捅到腰似的瞬间挺直腰板,条件反射地伸出双手,却被祝今也扒拉到两边,在他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直接掀开他的毛衣秋衣保暖衣背心,把手放在了他的肚子上。
    別说,一层薄薄的肌肉,暖呼呼的,除了太僵硬手感不错,怪不得养狗的人家都说狗肚子最好摸。
    周復之浑身肌肉在那只冰凉的手触碰到自己身体的瞬间绷紧了,他想试图放鬆下来,但连最基本的呼吸都操控不了,整个人像除了bug的机器人,一个零件出毛病,全身也都坏掉了。
    北风颳过小院,两个人静静站在唯一通向房门的小路上,一个面色沉静带著些不易察觉的放鬆,一个脸红的冒烟儿,感觉隨时要晕过去了。
    “九……九分钟了。”
    周復之再次开口时,嗓子生锈似的,好不容易才把字咬住了说出来。
    祝今也挑挑眉。
    周復之抿抿乾燥到起皮的唇:“你说你只有十分钟给我,已经九分钟了。”
    “嗯。”
    绝不会承认自己把这事儿给忘了的祝今也抽回手。
    看著她缩回去的手,周復之满眼都是不舍。
    “我是来送你这个的。”
    他在兜里摸出一个布袋子,从里面掏出一个大红色的符:“这是我去给阿姨求的符,他们说这个庙很灵的,阿姨手术一定没问题。”
    祝今也接过,在手里把玩了一下,从她表情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就是来送这个的?”
    独自一个人坐那么久的火车大老远跑来。
    就是为了送这个?
    周復之点点头:“嗯。”
    犹豫了一下,他说:“除了这个外,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做。”
    “快回去吧祝今也,免得……你的手,又又又要凉了。”他抽抽鼻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眼神做贼似的偷瞄著她的手指。
    一声轻笑传进耳中,等周復之抬起头时,祝今也已经走进家门中了。
    直到她进去,周復之晃著脑袋左看看右看看,见没人,偷偷撩起自己一层层衣服,皮肤露到外面的瞬间冻出一层鸡皮疙瘩。
    周復之忍著冷,弯下腰,尝试將鼻子供到肚皮上,去闻那里的味道。
    但显然,他失败了,眼里儘是懊恼,心想自己怎么就不能是一只长颈鹿。
    遗憾地一抬头,不知何时,去而復返的祝今也站在了门口,正静静看著他这副蠢样。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忍住了,只说:“进来。”
    眼见他傻住了,祝今也偏了偏头,肉眼可见的无奈:“你不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