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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祝今也不知在哪儿,能从听筒里听到她那边呼呼作响的风,连她的声音都有些失真。
    “祝予怎么了。”
    ...
    祝予靠在树边,两只手擦著眼泪,毛线刮在细嫩的皮肤上的粗糙触感,让她愣了一下,吸著鼻涕看过去才发现是周復之的手套。
    抿抿唇,祝予哭的眼睛生疼,喉咙被刀割般火辣辣的,连带著头也一跳跳的疼。
    像是周復之去世时她没哭一声的报復,一股脑让她还上当初欠下的痛楚与泪。
    刚才突然跑开,是因为刺挠的提醒。
    它提醒著祝予不能再说下去了。
    而恰好,祝予的理智在那张尚且年轻,拥有健康体魄的周復之面前,只会崩溃的更厉害,索性就跑了。
    现在反应过来,又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
    周遭都是树林,大概又是上次走错,遇到祝今也的那片地方。
    祝予动了动腿脚,发现疼的厉害。
    她大口喘著气,抚摸著闷痛不已的胸口,平復著自己的情绪。
    直到不远处传来响动。
    祝予视线並不明晰,於是等人走到面前,她才知道是谁。
    黑黢黢的林子里,哭唧唧的小水母嗅到了来自妈妈身上的冷香。
    祝予张开手抱了上去,把自己埋进了並不算温暖的拥抱中。
    祝今也手指触碰到她凉丝丝的头髮上,问她:“还走得动吗。”
    算算周復之给她打电话的时间,以及周家到这里的距离,结合祝予平时的体力,祝今也毫不费力的猜到了她回答。
    果不其然,祝予说:“走不动。”
    祝今也把人扒拉出来,背过身去,微微弯腰。
    这是个背人的姿势。
    祝予毫不迟疑地爬上去。
    “头髮。”祝今也提醒。
    祝予便將她被自己压住的长髮小心翼翼拢到一起,送到她身前去。
    背上多了个鼓鼓囊囊的大活人,祝今也步子依旧跟平常一样稳。
    走了没一会儿,祝予看到了一条警戒线。
    祝今也空出一只手將警戒线抬上去,祝予顺势接过那条线,方便两人穿过去。
    十几步的距离,祝予看到了熟悉的训练场。
    怪不得她在这里练习射击,原来周围设了警戒线,上次祝予惊魂未定,根本没注意到。
    原本的棚子里,多了一个帐篷。
    帐篷前的桌椅上,一盏橙黄的小灯亮著,那边还有个燃烧著的炉子,柴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祝今也將祝予放到了帐篷前那张椅子上,隨手將一条毛毯盖在她腿上。
    她一整个晚上或许都待在这里。
    雨早就停了,夜空被洗净,星子尤其明亮,抬眼看一眼夜空,祝予觉得这里会是祝今也喜欢的环境。
    无人打扰,足够安静,鼻间有树叶跟湿润的泥土味道,面前又有温暖的柴火,是个能让人放鬆沉静的环境。
    祝今也弯腰进帐篷拿了东西出来,过了一会儿,祝予闻到了香甜的气息。
    她从发呆的状態中抽离出来,朝著那边看过去。
    祝今也坐在火堆处,炉子被她拿了下来,她手握著一根铁签,正在烤棉花糖。
    外层焦脆的棉花糖热乎乎递到她面前,祝今也眸中映照著火光,冷硬的面容都变得柔和下来,细看还有些温柔。
    “吃吧。”
    祝予接过了那串棉花糖。
    她吹了吹还滚烫的棉花糖,轻声说:“我是不是挺麻烦的。”
    怎么每次哭都遇到祝今也,她会不会觉得自己烦。
    祝今也说是有点。
    祝予瘪了瘪嘴,又不乐意起来。
    瞧著她那样,祝今也轻轻勾了一下唇。
    “麻烦解决了就不是麻烦了。”
    不过祝今也不是很喜欢她哭,丑丑的,像只缺了水的皱巴水母。
    麻烦的次数还是少一些吧。
    听懂言下之意的祝予不撇嘴了。
    这样冷的天,凉了一会儿棉花糖已经是能入口的温度了。
    她一口咬掉那层焦脆的外皮,甜腻的口感在口腔中融化。
    祝予不是很喜欢这种太甜的味道,但这是祝今也烤的棉花糖,怎么品都只觉得好吃。
    將棉花糖吃完,祝予舔舔唇角,看向那边撑著下巴正耐心等待她的祝今也。
    人前,祝今也脊背永远挺直成一条线。
    只有在熟悉的人面前,才会露出较为散懒的一面。
    顿了顿,祝予这才开口:“我误会了一个人,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道歉。”
    或者说,她真正该道歉的对象已经不在了。
    祝今也说:“周復之?”
    猝不及防听到这个名字,祝予心臟跳快了一拍,紧接著明白了什么:“果然是他要你来找我吗?”
    祝今也“嗯”了一声。
    接完周復之的电话,她是打算出去找祝予的,这么晚了,不能任由她嚇跑,没想到人居然在附近。
    祝予缓缓摇头:“不算是他。”
    这个不算,用的就很微妙。
    “半只周復之。”祝今也总结。
    祝予:“………”
    一半也就算了,为什么是只?
    “说不出来,就用行动。”
    毫不意外,是祝今也会说出来的话。
    祝予也是这样打算的。
    她垂著眸,语气很轻,像是很隨意的开了口,说了一句:“那我想害人呢。”
    祝予一想到周復之的死就理智全无,不確定真正的凶手是不是王泽英,但她绝对逃不开责任,只要想到自己在现在將她搞定,未来的周復之就会有一线生机。
    心中的恶意便不断升腾。
    一只手抚摸上了那份恶意,揉弄著它的脖颈,似安慰,也像鼓励。
    祝予听到祝今也说:“可以。”
    祝予止住呼吸,心臟跳动如擂鼓。
    无论道德、对错,都会站在你身后,包容你的恶念作祟,这就是有妈妈的感觉吗?
    刺挠:【……不,只有祝今也是这样】
    祝今也看上去理智冷漠,管人很严格的样子,实则她是祝予拿菸头烫人屁股,都会告诉祝予只烫一瓣不美观,教她把另一瓣也烫上,凑个对称的人。
    祝予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不该只是那个因为失去亲人,除了哭跟自怨自艾什么都做不了的小女孩了。
    周復之坟头草都快比她高了,一味的悲伤有什么用。
    要凶手付出代价,才不枉她走这一遭!
    “我好多了。”
    祝予兜在手套里的拳头不断攥紧,红肿的眼睛一扫颓废伤心,有团火在燃烧著。
    祝今也扭头看向不远处黑黢黢的树林。
    “听到了,还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