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结,当然没问题。”
秦雪答应得痛快,脸上也终於露出了几分轻鬆的笑意。
对她来说,能拉拢到一个有实力反杀鸟道人的狠角色,哪怕每天付出一颗神游晶也是值得的。
毕竟宗门现在的处境,就像是走在悬崖边上的盲人,任何一点助力都可能是救命的稻草。
“不过……”
秦雪话锋一转,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李贤一眼。
“李道友,有个情况我得先跟你交个底,我虽然负责在外面招揽人手,但最终能不能定下来,还得看负责此次排位战的刘执事点头。”
李贤挑了挑眉,脚步没停,依旧慢悠悠地往前晃荡:“合著你就是个拉皮条的,做不了主?”
秦雪被这粗俗的比喻噎了一下,脸颊微红,但也没反驳,只是尷尬地解释道:“毕竟事关宗门生死存亡,上面谨慎些也是难免的。”
“不过道友放心,就算……我是说万一,万一刘执事没看中道友,我们也会有一笔辛苦费奉上,绝不会让道友白跑一趟。”
“还有这好事?”
李贤乐了,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选不上还给钱?那感情好,我就当是来这接引城一日游了,还有人报销路费。”
他嘴上说得轻浮,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少阳宗看来是真的急眼了。
寧可花冤枉钱也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可能的高手,这种广撒网的策略,恰恰说明他们手里没牌了。
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朝著丙字区深处走去。
接引城的丙字区虽然不如甲乙两区那般灵气逼人、建筑宏伟,但也绝非外面的贫民窟可比。
这里的街道宽敞整洁,两侧的店铺虽然规模不大,但进出的修士明显档次高了不少。
少阳宗的驻地位於丙字区的一角,是一座占地颇广的別院。
还没进门,李贤就感觉到了一股肃杀的气氛。
门口站著两名身穿少阳宗服饰的弟子,神情紧绷,目光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路过的行人。
看到秦雪带著人回来,两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连句寒暄都没有,显然是心情沉重。
进了院子,视野豁然开朗。
原本应该是演武场的地方,此刻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李贤扫了一眼,大概有七八个,一个个都散发著不弱的神魂波动,最差的也有凝气后期的水准。
这些人大多独来独往,彼此之间隔著一段距离,眼神中带著审视和戒备。
“看来你们这生意挺红火啊。”
李贤双手插在袖子里,像个看热闹的老农。
“这么多人,都是来应聘的?”
“都是。”
秦雪压低了声音。
“这次排位战太关键了,不光是我们,其他几个处於降级边缘的宗门都在疯狂挖人,这些人还在观望,毕竟谁给的价码高,他们就去哪。”
李贤点了点头,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了最显眼的几个人身上。
那是三个背著长剑的修士。
在神游界,背著的当然不是实体剑,而是由神魂之力凝聚而成的魂剑。
这三人虽然也是神魂之体,但周身却繚绕著一股凌厉至极的锋芒,仿佛靠近他们都会被割伤神魂。
“剑修?”李贤眯了眯眼。
“对,是剑修。”
秦雪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在神游界,剑修是最受欢迎的外援。”
“他们常年磨礪剑意,意志力远超常人,神魂强度也比同阶修士更凝练。”
“一旦动起手来,那股一往无前的杀伐之气,往往能以弱胜强。”
李贤摸了摸下巴。
確实,在这个纯粹比拼神魂强度的世界里,剑修这种偏执狂简直就是天生的战士。
他们的神魂就像是被锤炼过无数次的精铁,既硬又锋利。
相比之下,其他的法修或者体修,在神魂显化上就显得有些平庸了。
正琢磨著,一个穿著灰袍的中年人从大厅里走了出来。
这人身材瘦削,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透著精明和刻薄,手里还捏著两颗铁胆,转得咔咔作响。
他一出来,原本有些嘈杂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了不少。
“刘执事。”秦雪连忙上前行礼。
被称为刘执事的中年人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目光在场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秦雪身后的李贤身上。
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秦雪,这就是你找回来的人?”
刘执事的声音有些尖细,听著让人不太舒服。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要的是精英,是能打硬仗的高手!你看看你带回来的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伸手指著李贤,一脸的嫌弃:“浑身上下连件像样的魂器都没有,神魂波动也普普通通,一看就是刚进神游界没几天的愣头青。”
“这种人上了擂台就是送死,你是嫌我们少阳宗输得还不够惨吗?”
李贤低头看了看自己。
为了低调,他特意把神魂外貌捏成了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汉子,身上穿的也是系统默认的布衣。
再加上他刻意收敛了玄黄气的波动,看起来確实像个刚从新手村出来的菜鸟。
尤其是跟旁边那几个光鲜亮丽、魂剑在背的剑修比起来,简直就是土鸡和凤凰的区別。
那几个剑修也转过头来,目光在李贤身上扫过,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隨后便不再关注,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秦雪被骂得脸色发白,但还是硬著头皮解释道:“刘执事,您別看这位李道友打扮朴素,但他实力真的很强!我是在城门口遇到他的,当时……”
“行了!”
刘执事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什么实力强不强,我看你是被人骗了!”
“这年头,为了骗点安家费,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冒充高手,赶紧让他走,別在这丟人现眼!”
说完,他转身就要去招呼那几个剑修,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容。
“几位剑修道友,久等了,咱们里面请,关於报酬的事……”
“刘执事!”
秦雪急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大声喊道:“他杀了鸟道人!”
这一嗓子,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瞬间让整个演武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正准备进屋的刘执事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来,死死盯著秦雪:“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几个原本一脸傲气的剑修,此刻也都停下了脚步,惊疑不定地看向李贤。
鸟道人是谁?
那可是接引城附近出了名的滚刀肉!
虽然修为不算顶尖,但那傢伙极其狡猾,手里还有一件擅长逃遁的飞行魂器,再加上一肚子坏水,就算是凝气圆满的高手也不愿意招惹他。
前段时间听说鸟道人在枯骨林那边做局坑人,不少新人都遭了毒手,没想到今天竟然听到了他的死讯?
“我说,他杀了鸟道人!”
秦雪深吸一口气,指著李贤说道。
“就在刚才,他在城门口亮出了神游石的波动,震慑了独眼龙那帮人,而且据独眼龙他们说,鸟道人那一伙劫修,全都被他一个人反杀了!”
“一个人?反杀鸟道人一伙?”
刘执事眼中的轻视终於收敛了几分,上下打量著李贤,似乎想从这个平平无奇的汉子身上看出点花来。
“有点意思。”
其中一个身穿白衣的剑修转过身,目光如剑般刺向李贤,冷冷开口:“鸟道人虽然是个废物,但逃命的本事一流。你能杀他,说明有点手段。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几分傲然:“杀个只会逃跑的劫修,和在擂台上正面对决,完全是两码事。有些手段在野外好使,上了擂台,可就是找死了。”
李贤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我说你们累不累啊?”
他看著刘执事,又看了看那几个剑修,嘆了口气:“我就想赚点神游晶,顺便找个地方刷刷怪。”
“行就行,不行我就换一家,这接引城又不是只有你们少阳宗一家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