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远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期间都没有任何人去叨扰。
藤禹擅长边防部署,个人军事能力自幼被栽培,肯定是没得话说。
他將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一旦有任何一方岗哨发现轻骑韃子捲土重来,其他边防镇北军能够以最快速度赶往。
互相弥补,互相支援,主打机动性。
而王猛则是带队组建了十二支巡逻小队,围绕在顏罕部落方圆三十里內外。
寧远醒来的时候,还是被一批驰骋在辽阔的蓝天白云下的战马吵醒。
他走了出来,发现门口守著两个小卒。
“寧老大,”二人见寧远醒了,立刻匯报了藤禹和王猛的动向。
“还挺靠谱,”寧远伸了伸懒腰,遣散了二人去忙,他则是走向山坡之上坐了下来。
从这里望去,这片肥沃的草原,已经是绿意盎然,肥沃的青草养育了多少血统纯正的战马。
这才是韃子经久不衰的根本原因。
这时他注意到远处聂雪在远处光著玉足,正在漫山遍野地跑。
偶尔看到一些没有见过的花花草草,她乐此不疲地採摘下来。
看到这一幕寧远撑著下巴不禁嘴角上扬。
如果是前世,聂雪应该还在读大学,可在这里她却经歷了太多生死考验。
但在看到聂雪保持著內心少女心的那份纯真,又似乎联想到昨夜她偷偷溜进自己被窝的滑稽,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寧公子,”聂雪转头也看到了寧远,脸蛋微红,贝齿轻咬,尷尬地撩了撩秀髮。
她迅速去找自己的绣花鞋穿上,这才故作淡定走了过来。
“昨夜睡得还好吗?”寧远故意问。
聂雪眼神闪过一丝慌乱,撩了撩额头的一缕秀髮,“不…太好,这里有狼,还有好大的虫子。”
寧远瞭然,敢情聂雪是太害怕一个人睡觉,这才跑到自己身边想要將就一晚。
那敢情是自己想多了,还以为聂雪是想来献身呢。
“你忍一忍,我找你来这里是有大用的,等办完你的任务,我会让人护送你回去。”
“我一介弱女子在这里能做什么啊?”
寧远道,“你的嘴巴灵活吗?”
“啊?”聂雪失了神,脸蛋微红低下头,紧张道,“寧公子,你又拿人家开玩笑。”
“我有个想法,与其每天严防这附近零散部落的韃子,咱们不如想办法跟他们合作。”
“这时候就需要有个能游说的人,你是女子,对方韃子没有防范之心,我觉得就是最好的人选。”
“我啊?”聂雪怕韃子,听到自己代表镇北府,去进行游说,嚇得直摇头。
“別怕,咱们会跟著你一起,你只需要想办法动一动脑子,动一动嘴巴。”
“让附近的韃子別来捣乱。”
“可有利益来往?”聂雪接受能力极强,试探性问。
寧远疑惑。
聂雪道,“若没有利益,附近那些小部落的韃子肯定不会愿意。”
“但如果是有利益所得,自然就不敢跟咱们这样庞大的军队作对。”
“这叫恩威並施。”
“那你觉得应该给一些什么,比如银子?”
“没意义,”聂雪杏眼转动,“韃子不喜欢银子,他们更喜欢一些布料,家中女人喜欢的首饰一类,以及寻常草原没有的东西。”
“前朝大宗之所以能稳定北方韃子,原因就是这个,只要有利益所得,一些小部落的游牧韃子是不会造次的。”
“当年格力藤的顏罕部落,总人口不到三千,就是因为利益所得,所以一直没有造反。”
“但隨著他部落人口增加,大乾上位將其拒之门外,断了双方的利益来往,这才造成了现在局面。”
“你挺了解啊?”寧远眯著眼睛看聂雪。
聂雪眼神躲闪,这才发现自己得意忘形,说了很多不该说的。
寧远却没有过多追问,分析道,“大宗跟韃子建立联盟,固然是明智之举。”
“但韃子不可信,一旦强大起来就是无数个顏罕部落,所以大乾不是人人都是傻子,这才选择断绝合作。”
“那应该怎么办?”
“简单,”寧远很快制定了一个办法,“想要让这些韃子老实下来,只有一个办法。”
“恩威並施先行,先给韃子送一些他们不常见、想要的玩意儿,这叫送水人情。”
“咱们镇北军可以帮助他们部落解决一些生存上的问题。”
“获得那些看似不起眼小人口部落的信任,就是文化入侵。”
“你识字,教他们大乾文化,褪去茹毛饮血的野蛮文化,渐渐的同化他们。”
“若是有找死的韃子吃饱了忘了娘,那就將同化的韃子部落,组建成安保队,对付他们。”
韃子只有韃子才知道怎样去对付。
“那这可是大工程,”聂雪有些头疼。
单单是一个文化同化就没有那么容易,即便是寧远拿出好处套关係,帮助一部分友善韃子部落解决生存问题。
“无妨,小事做起,水滴穿石嘛,而且我也会护著你安全,你不用担心。”
“那行,我愿意试一试,”聂雪也想在寧远身边有一些作用。
毕竟无论是当初的沈疏影,还是如今的秦茹、薛红衣,在寧远的身边都起到了作用。
她明白,自己如果就是一个花瓶,寧远是不会多看她一眼。
既然寧远信任自己,她就要想办法表现好。
“行了,那就这么说定了,你继续玩。”
寧远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道,“哦,对了,別光著脚在这里走,小心著凉。”
“晚上你如果害怕,就搬到我的营帐附近。”
聂雪微微失神,旋即脸蛋羞得奼紫嫣红,又羞又愤。
昨夜敢情寧远並不是在梦中无意识乱摸,他是故意的。
旋即聂雪心中忍不住浮想联翩,寧远碰了自己那里,他其实也是把自己当女人看待了?
虽然有些冒犯,但至少证明自己在他心中还是有一些诱惑的地方。
这般想著聂雪心情很好,想著如今沈疏影离开,她能不能做寧家的媳妇儿?
事情说干就干,当天寧远召开一场临时会议,让王猛带五百兵马回去,从镇北府拿一些自己抢来的珠宝首饰,以及锅碗瓢盆啥的。
这些都可以让他很快打进韃子零散部落的通行证。
隨后下午时分,寧远带了一些粮食和一部分的镇北军,利用聂雪开始在附近韃子部落出现。
一开始那些人口不过百的韃子部落看到寧远这些兵马嚇得不轻。
但聂雪却擅长游说,粮食白送给他们,並且让镇北军帮助他们修缮道路、马圈一类琐事。
晚上回去那些韃子甚至还给寧远他们送了几头肥羊,也算是表达谢意,短时间建立了某种微妙的关係。
草原,篝火,肥羊撒上小娟儿团队提炼的精盐烤熟,別有一番风味儿。
聂雪道,“看起来韃子並不是每个都凶神恶煞的,下午那些韃子就挺好的。”
寧远道,“这些韃子部落大多都是依靠游牧为生计,虽然人口稀少,甚至老年化严重。”
“但做出一个模范韃子部落,这韃子传给韃子,说咱们的好,总是会有更多韃子愿意来靠近咱们的。”
“赶明儿,咱在这里修建一个教室,你当教书先生,让这层关係更进一步。”
“教室是什么?”大家都是一脸懵逼。
寧远很多时候思路稀奇古怪,虽然作用很大,可大家都是听的迷糊。
“就是私塾,私塾懂吧?”
哦,这样说大家就明白了。
“行了,天色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吧。”
吃饱喝足后,各自回去休息。
寧远回到了韃子留下来的蒙古包,躺下就睡了。
那知道还没有睡多久,外边传来聂雪的声音。
“寧公子,我能进来吗?”
聂雪抱著一床被子走了进来,怯怯地站在原地,“我问了王猛將军,他说军帐不多了,白天又送了一些给那些韃子。”
“我…我害怕有狼,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寧远一笑,主动让出一边,“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