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敬话音刚落,两旁的山林中便窜出二十多道黑影。
这些人个个蒙著面,手持钢刀冲了过来。
“保护大人!”
衙役们瞬间反应过来,纷纷拔刀,將张敬和赵子安护在中间。
伏击的歹人显然是专业杀手,出手狠辣,招招致命,配合默契。
而衙役们虽然训练有素,但对方人数占优,且悍不畏死。
不过片刻功夫,衙役们便被冲得阵型散乱。
一名衙役躲闪不及,被一刀砍中臂膀。
“噗!”
又一名衙役被踹中胸口,倒飞出去。
张敬拔出腰刀也加入了战团。
可他一个文官,武艺稀鬆,很快险些被一刀梟首。
“大人小心!”
千钧一髮之际,一名衙役扑过来,用后背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刀。
“老李!”
张敬双目赤红。
战局已经呈现出一面倒的態势。
那为首的蒙面人一刀逼退一名衙役。
目光锁定了张敬,冲了过来。
“姓张的,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眼看他就要得手,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
唯有赵子安,静静地坐在马上。
直到那首领的刀锋距离张敬不足三尺,他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如何下马的。
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赵子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那首领面前。
他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劈下来的刀刃。
嗡——!
钢刀发出一声哀鸣,再也无法寸进。
那首领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將刀抽回,可纹丝不动。
这是什么怪物?
“就这点本事?”
赵子安隨即手指轻轻一错。
咔嚓!
刀身应声而断!
断刃旋转著飞出,没入了旁边另一名杀手的咽喉。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首领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赵子安没有回答他,身形一晃,加入了战团。
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只是並指如剑。
可每一个被他手指点中的杀手,瞬间僵在原地,隨即软软倒下。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二十多名杀手全部躺在了地上。
倖存的衙役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就这么……解决了?
赵子安走到那首领面前,看著他。
“谁派你来的?”
那首领浑身哆嗦,还想嘴硬。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子安笑了。
他怀中的小白狐探出脑袋,与那首领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那首领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抱著脑袋在地上打滚。
“我说!我说!是王坤!是王坤派我们来的!”
“他说只要杀了柳溪镇的县令张敬,就给我们一大笔钱!”
赵子安蹲下身,在那首领身上摸索片刻。
很快,一枚木牌被他搜了出来。
他將木牌在指尖拋了拋,递给走过来的张敬。
“张大哥,看来你的猜测没错。”
张敬接过木牌,手心有些发凉。
这枚信物,就是青阳陈家核心子弟的身份象徵。
他看著赵子安。
“子安……老弟,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立刻回柳溪镇,从长计议?”
面对陈家这种庞然大物,他退缩了。
“回去?”
赵子安摇了摇头。
“为什么要回去?”
“人家把刀都递到我们手上了,我们哪有不接的道理?”
“把现场处理乾净,一根毛都不要留下。”
赵子安吩咐道,隨即看向那几个受伤的衙役,屈指弹出几道灵力,没入他们体內。
原本还在流血的伤口,直接癒合。
衙役们在赵子安的指挥下,很快清理好了现场。
尸体被他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隨后,他们脱下官服,换上早已备好的商贾衣物,將刀剑藏在货物里。
把那名活口首领蒙住眼、堵住嘴,扔进了马车。
一支商队,就此成型。
张敬苦笑著问。
“子安老弟,我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赵子安驱马走到他身边。
“陈家不是想杀人灭口吗?”
“那我们就偽装成被他们灭口的这批人,去青阳县,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他拍了拍装载著货物的马车。
“顺便,做做生意。”
……
车队轆轆,驶向青阳。
马车內,被俘的首领被捆得像个粽子。
张敬坐立不安。
他看著对面的赵子安。
赵子安抚摸著怀里的小白狐,那狐狸舒服地眯著眼。
这场景,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去一个龙潭虎穴的路上。
“子安老弟……”
张敬终於忍不住。
“我们真的……就这么去?”
赵子安抬起眼,没说话,只是对怀里的小白狐努了努嘴。
小白狐扭头看向角落里的首领。
张敬只看到那首领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开始剧烈地抽搐。
“呜……呜呜……”
首领发出呜咽。
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首领停止了挣扎,身体挺直,摆出一个恭敬的姿態,对著车厢角落开始说话。
“坤……坤爷!属下无能!任务失败了!”
“不是我们不尽力,是那姓赵的……他不是人!他是个怪物!”
张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闹鬼了?
车厢內,首领的独角戏还在继续。
“……是,是!属下这就交代!”
“王坤在陈家,主管的就是所有见不得光的外务。”
“暗杀、绑票、处理对头……都是他一手操办。”
“他在家族里地位不低,是大长老的亲外甥,很受器重。”
“陈家最大的两棵摇钱树,一是城西的百草堂。”
“垄断了青阳县八成以上的珍稀药材生意。”
“尤其是他们独家培育的云纹参,药效极佳,每年给家族带来的利润是个天文数字。”
“另一项……是城北黑风山的血珊瑚矿。”
“那不是矿,是一种奇特的红色石头,磨成粉能入药,也能用来锻造兵刃。”
“是陈家偷偷控制的產业,连官府都不知道。”
“矿洞里……用的都是抓来的流民和罪犯,每年都要死很多人……”
首领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他表情变化之快,让张敬头皮发麻。
当首领將最后一个秘密也榨乾后,小白狐跳回赵子安怀里睡去。
角落里的首领则双眼一翻,晕死过去。
车厢內恢復了寂静。
“张大哥。”
赵子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