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湖村。
一道身影从街上快跑过去。
“爹,齐皓那小子提著一袋獾子回来了!”
之前越想越不对,於是就跟著上山的齐晓凡,此时匆匆忙忙地赶回家里,对他老爹道。
“你说啥?!”
在炕上躺到现在的齐东强,只觉得脑瓜子被重锤了一下,他还以为自己饿懵听错了!
“你確定袋里是獾子?!”
齐东强缓了缓,这才猛地起身对儿子询问起来。
“对,我上山看见他们抓出来的!”
齐晓凡上气不接下气道。
“就齐皓自己回来的?”
齐东强又问。
“嗯……我没看见齐煜回村。”
齐晓凡想了想点头道。
“哼,那小子怕是去给他大姑送獾子去了!也不知道给他二伯送两只来?”
齐东强犹自气恼起来。
他忍不住一阵捶胸顿足,仿佛是亏了什么本该得到的好处!
他也是知道的,一窝獾子少说也得三五只,齐煜那小子这么晚了也没回来,肯定是去別处了。
“爹,要不,咱今晚去他家串串门?”
齐晓凡眼珠一转,使坏招道。
“不,齐皓那小子愣得很,是真敢动手……再等等,等他走了的!”
齐东强眯起眼,他暗自想著齐煜那小子今年是十三还是十四来著,这么大点,肯定好嚇唬!
等齐皓那个混小子走了,自己父子二人再想法子去討要一番!
他家离得齐煜家远。
平常在村里都碰不见,自然也不清楚一些事情。
再加上齐东强从不关心姐弟几人的生死,这才只当齐煜还是好几年前见过的半大孩子。
“行,听爹的!”
齐晓凡闻言喜笑顏开,好似已经嗅到獾子肉的香味儿了!
……
西泽村。
在来的路上,齐煜就將两只獾子放进了芥子空间。
虽然在村子间串走基本是安全的,但若是在灾年提著三十几斤肉走在街上,很容易引起一些路人的眼红和贪念,到时候节外生枝就不好了。
若是不放起来,就得像大姑那次来的时候一样,小心塞进袄子里。
此时。
齐煜停在了村头一处掛著『杂货』匾额的货郎家里。
他瞧著里面数量相对稀少,但依旧琳琅满目的日常生活用品,开始喜滋滋地抬手指著购买起来:
“老板,两包糖霜,两小罐盐巴,再来四斤野菜,十斤麦糠!”
“好嘞,您稍等!”
那货郎闻言也是满面春光,手脚麻利地取下货物,这可是桩大买卖啊!
齐煜是认识这人的。
以前没灾祸的时候,此人是走街串巷地吆喝卖货,但眼下年景乱了,便也是不再出门,仅仅是等客上门了。
虽然生意惨澹了很多,但胜在安稳,能交齐土匪的旬粮。
这些东西儘管都不是稀罕玩意,但要是家里剩下的这点东西被抢了,那可就是损失大了!
而之所以买这些东西。
是齐煜想要拿出一半来,当做学武的束脩。
两只獾子明显是有点贵重了,他只打算先拿一只加上这些东西试试水,若是那老汉有真本事,回头再补上也行。
剩下的一半,则是打算拿回家给大姐和灿灿的。
“您拿好,拢共三十八文钱!”
货郎將东西笑著递过来,客客气气道。
“给。”
齐煜伸手入怀,却是从芥子空间的钱堆里取出来铜钱,摆在了柜檯上,问道:“有劳问一句,你们村里有个当过屯兵教习的老汉,你知道住在哪儿吗?”
“哦,您说的是郑老头吧,他年轻时挺能耐的,就是去了趟北境后,回来就瘸了……”
“就在往西走五十步的大柳树下,往南数第三家!”
货郎见到钱,他手上更利索了,一把扫进台面下的钱柜里,喜不自胜地回答道。
“多谢。”
“好嘞,您慢走!”
货郎脸上笑意不减,他没想到今日还做了单大买卖,除去收购村民货物的成本,还有不少赚头!
隨后。
齐煜则是离开这里。
在无人的拐角地方,將半数东西收了起来,又將一只肥獾子取了出来,一起提著朝郑老汉家里走去。
……
“咚咚咚!”
齐煜敲著一处小院的大门。
这里相较於其他村户的土坯茅草屋,明显要修缮得好上一些,甚至有独立的石砌小院。
“吱嘎!”
过了一会,院门被推开,露出一道跛脚的苍老身影。
那老汉约莫花甲年岁了,看上去身体倒还硬朗,只是那张老脸上莫名透著一股懒散的神情,好似看透了人情冷暖一般。
“您好,是郑老教习家里吗?”
齐煜没有以貌取人,躬身行了一礼,他这才张口询问起来。
“你是……”
郑老汉懒洋洋的眼神,扫了一下这个十五六岁的清秀少年,见其眼神清澈,动作有礼,不由得多了几分耐心。
“我是来找您学习武艺的,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齐煜语气礼貌,提起了双手上的束脩,乾脆利落地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哦?!”
郑老汉眼神一亮,老脸上的懒散一扫而光,忍不住紧紧盯著齐煜手中的束脩礼!
这该不会是獾子吧?!
他心中惊喜不已,这头肥硕的大獾子,足够自己个把月吃食无忧了!
大灾年间,獾子这些野味可是十分少见的,拿出去能换一大堆粮食,但他却没有半分换粮的打算,自己都多大年纪了,就盼著死前能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如今,这梦想却是近在咫尺了!
这只大獾子能提出不少獾油来,等他用来把那些个粮菜炒一炒,就近解解馋,再把獾肉做成风乾腊肉,等著日后慢慢品……
这个冬天不得美死他郑老汉?!
念及於此。
郑老汉急忙亲切地拉著齐煜的胳膊,就往院里拖去,口中还和煦笑道:
“好徒儿,莫愣在院外,快快进来!”
“……”
而这完全出乎齐煜意料的一幕,直接给他整的有些懵逼起来,身子一愣之下,就被拖拽进了小院。
齐煜看著满面春光的小老头,那双笑弯了的老眼几乎快要把自己吞下去了,他嘴角一抽,心中不禁无奈感慨道:
『他娘的,亏了,这束脩到底是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