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
这天上午,崔时安正对著黑板上的生態公式神游天外。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穿过紧闭的窗户,如同穿透一层不存在的涟漪,轻盈地落在他旁边的空座位上。
荷拉拢了拢裙摆,像个真正来听课的学生一样坐好,甚至还转过头,对一脸见鬼表情的崔时安眨了眨眼。
“有什么不能打电话吗?”崔时安用课本挡住嘴,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非要这样突然冒出来嚇人?”
“我可是正大光明走进来的好吧?”她理直气壮地小声回应,小手一翻,一张黑色的卡片出现在掌心,推到崔时安面前:
“喏,儘快处理掉。”
崔时安定睛一看,卡片上浮现出一行散发著微光的地址:贞陵3洞松溪路xx號。
“怎么又是贞陵?”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正在板书的教授话音一顿,整个教室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崔时安瞬间僵住,脸颊发烫,连忙站起身鞠躬:
“米啊內!教授nim!我…我有点不舒服,想去一下洗手间!”
在教授无奈的目光和同学们窃窃私语中,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教室。
荷拉则像个没事人一样,优哉游哉地跟在他身后飘了出来。
一出门,崔时安就忍不住抱怨:“不是说好只处理地缚灵吗?怎么这次又是恶灵?”
荷拉一脸无所谓地摊手:
“你不是有新罗王箭吗?区区恶灵已经对你构不成威胁了,而且以你现在的身体机能,就算被摔打几下又不会散架。”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戏謔,“哪怕真摔散了,不是还可以找我帮你治疗么?”
崔时安一时语塞。
他担心的其实不是自己,而是刘知珉。
这两天她老是兴致勃勃地问什么时候再去“兼职”,一副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的样子。
若真是地缚灵还好说,带她去也无妨,可这次又是恶灵……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见他皱著眉头不说话,荷拉故意凑近了些,语气带著意味深长的调侃:
“怎么?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往后就老老实实待在城北区哪儿也別去,不过嘛……”
她故意拖长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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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等將来我调走了……”
“得加钱!”崔时安恶狠狠地打断了她的话头。
“这就对了嘛!”荷拉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勉励辛勤牛马的口吻:
“好好干,上面说了,这次的事处置完,就给你香火图。”
“不会又是画大饼吧?上次你也是这样说的。”
“骗你干嘛?这可是你最后的考验喔~只要通过,就收编你。”
“收编?”崔时安愣了一下,“难道是让我成为地狱使者?”
“想得美。”荷拉毫不客气地送他一个白眼,“成为地狱使者的先决条件之一,死因必须是自杀。”
“为什么?”崔时安感到十分困惑。
荷拉脸上的戏謔之色慢慢收敛,她幽幽地抬头,望向走廊窗外那片看似无尽的天空,声音里带上了一种罕见的、近乎縹緲的意味:
“谁知道呢……或许,那位高高在上的存在,是想用这种不断接引亡者、见证无数终结的方式,让我们这些自行放弃生命的人,用永恆的时间,去反覆叩问和寻找……自己生命曾经存在的意义吧。”
那一刻,崔时安从她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深不见底的孤寂。
“莫呀…忽然把气氛搞得这么感性…”崔时安小声嘀咕了一句。
荷拉回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隨后又烦躁的摆了摆手:
“总之你自己小心就是,本来对付恶灵一般都是那些萨满神婆收钱在办,但因为你上次用了箭簇,被上头的人察觉,所以指名让你去办。”
崔时安一怔:“谁?”
“那个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你这次只要把事情办好,收编的事应该不成问题。”
不知为何,她这番话並没有让崔时安感到心安,反倒有一丝忐忑,进入更高存在的视线,或许並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如果只是荷拉的话,有妹妹帮衬,最多就是让他吃点苦头,可是其他人就难说了…
相比於他的心烦意乱,刘知珉可就快活多了。
从接到崔时安的消息开始,她就马不停蹄地在宿舍做准备,还让队友帮忙一块动手。
寧寧跟金冬天负责调盐水灌进水枪,吉赛尔则將雪白的大米用小塑胶袋裹好,捏成一个个小圆球。
“欧尼,我还是不明白你弄这些究竟要干嘛?是要整蛊谁吗?”金冬天看著手里沉甸甸的水枪,满脸疑惑。
“有用就是了,记得多加一点盐,哪怕浓一些也没关係。”
刘知珉头也不抬地嘱咐道,隨即从一个大纸箱里,取出了一把线条流畅、纹理优美的反曲弓。
这把专业弓箭的出现,瞬间打破了宿舍里忙碌而寻常的气氛。
“哦莫?!”
三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带著毫不掩饰的震惊。
寧寧放下手里的盐水瓶,瞪大了眼睛:“欧尼你买这个干嘛?”
“是要练习射箭吗?”吉赛尔也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著这把看起来就不简单的弓。
金冬天立刻联想到最近的行程,兴奋地猜测:
“该不会……我们真的要参加中秋偶像运动会了吧?!欧尼你要代表我们aespa出战射箭项目?”
面对成员们连珠炮似的提问,刘知珉只是神秘地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阿尼呀,买来我自己玩的。”
“自己玩?”金冬天表示怀疑,“欧尼怎么会突然玩这个?你会用吗?”
刘知珉没有直接回答,她嘴角微扬,后退两步,取出一根训练用的钝头箭矢。
搭箭、扣弦、肱二头肌微微凸起,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带著一种与她平日形象截然不同的颯爽。
只听“嗖”地一声轻响,箭矢离弦而去,“啪”地一下,精准地钉在了墙上海报中——金冬天头像的眉心位置!
宿舍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寧寧和吉赛尔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而当事人金冬天,则呆呆地看著海报上自己“中箭”的脑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下一秒,宿舍里响起了呱唧呱唧的掌声。
“大发!欧尼真厉害!”
“难道背著我们偷偷练习过吗??”
刘知珉也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將弓轻轻放下,隨口敷衍道:
“没有,可能就是…天赋吧?”
她表面上说得轻鬆,心里却明白,这绝非简单的天赋。
那些梦境中反覆出现的,身著骑射服、在旷野中挽弓搭箭的模糊片段,早已將某种肌肉记忆刻入了她的灵魂。
当弓箭真正握在手中的那一刻,前世的本能便自然而然地甦醒了。
这时,金冬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弱弱地、带著一丝委屈地问道:
“可是欧尼…为什么偏偏要射我的脑袋…”
“因为你最討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