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电子对抗实验大楼。
这间阶梯教室很大,能坐上百人,每张桌上都配著一台军用电脑。
键盘坐在了最后一排的角落。
她已经很努力的想不被人注意了,但周围还是有不少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毕竟,那个花木兰臂章在一群学员肩章里,实在太显眼了。
“这就是那个特种兵?”
前排,两个男学员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著。
“看著普普通通啊,瘦得跟豆芽菜似的。”
“估计是技术型人才吧,不过听说不是都快军区大比了,怎么还有空来这?”
“谁知道呢,也许是体能跟不上,被退回炉重造了,你看她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哪有一点兵王的气质。”
键盘低著头,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的摩挲著。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把头埋得更低,甚至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现在,她的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陈征的脸。
啪的一声。
讲台上的李教授把一叠厚厚的资料放在了讲台上。
那是个头髮花白的老教授,在电子对抗领域颇为有名,但脾气臭也是颇为有名的。
“安静!”
李教授扶了扶老花镜,目光扫视全场,在角落里那个特殊的臂章上停了一下子,隨即又移开了。
“今天的课题很简单。”
“我在区域网里搭了个模擬的红区防御系统。”
“你们的任务,是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拿到系统的管理员权限。”
说著,他按下回车键。
大屏幕上突然跳出一长复杂的网络拓扑图,上面密密麻麻的儘是防御节点。
“时限两小时。”
“不管是sql注入,还是埠溢出,手段不限。”
“开始!”
命令一下,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
所有学员都紧盯著屏幕,手指飞快的动了起来。
这可是李教授亲手搭的防御网,就算有漏洞,也肯定藏著陷阱,必须一步一步小心来。
角落里,键盘倒也没急著动手。
她推了推眼镜,盯著屏幕上的系统。
常规的渗透思路,是寻找漏洞,偽装身份,悄悄潜入。
这也是学院教导的標准战术。
但……
“看起来普普通通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刚刚听到的那句话又在耳边迴荡起来。
键盘的手指微微顿住。
普普通通?
她是花木兰的兵,是陈征带出来的兵。
要是还用这种温吞吞的常规手段,岂不是给那个男人丟脸?
“既然是特种作战……”
键盘的嘴角突然勾了一下,眼神中满是兴奋。
“那就別怪我不讲武德了。”
就在前不久,陈征刚教过她。
为了取胜,要利用任何能利用的手段。
突然,键盘的手指动了。
她在尝试编写一段病毒代码。
不需要偽装,不需要潜伏。
就像陈征对待旅长办公室的大门一样。
直接打开。
前排几个尖子生还在小心翼翼的试探防火墙的反应。
“这防火墙有点东西啊,做了动態ip跳变,很难锁定。”
“別急,我发现了一个逻辑漏洞,正在尝试绕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分钟后。
正在讲台上喝茶的李教授突然皱起了眉。
他面前的主控屏幕闪了一下。
接著,一股庞大的数据流硬生生衝进了他的內网。
“嗯?谁这么鲁莽?”
李教授冷哼一声,伸手准备切断那个攻击源,“这种暴力破解,简直是自寻死……”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僵住了。
拦截失败。
那股数据流不但没被防火墙挡住,反而直接修改防火墙的防御代码,把它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李教授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管理员权限被一个个剥夺。
下一秒。
滋~
教室里突然传来一阵电流声。
前排那个正准备绕过防火墙的尖子生,屏幕突然黑了。
“哎?怎么死机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屏幕再次亮起,但出现的不再是操作界面,而是一片蓝屏。
不光是他。
整个教室,一百多台电脑一台接著一台全部变了顏色。
砰!砰!砰!
十秒钟不到,本来还在紧张攻防的实验室,所有屏幕都变成了蓝色。
所有人的操作界面全被锁死,敲键盘也没反应。
在一片蓝屏的正中间,一行鲜红的大字跳了出来:
【花木兰到此一游 o(n_n)o】
教室里一下安静了。
所有学员都目瞪口呆的看著屏幕。
“臥槽……这是什么情况?”
“中毒了?全网瘫痪?”
“可是这才三分钟啊!我连埠扫描都没做完!”
“这特么是核打击吧?谁干的?!”
讲台上,李教授看著自己那台同样显示著笑脸的主机,亦是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虽然他没有很上心,但好歹也是自己做的系统,居然三分钟不到就被人一锅端了。
对方不光拿了权限,还顺手把全教室的电脑都给黑了。
李教授猛的抬起头,目光直接落在了最后一排的角落。
那里。
键盘正推了推眼镜。
她看起来依旧温良,只是嘴角越来越绷不住了。
刷的一下!
全班同学顺著教授的目光回头。
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插班生。
那个刚才嘲讽她的男学员,此刻只感觉后背直冒凉气。
你这么牛逼,你特么跟我们一个班?
这就是花木兰吗?
连个搞技术的都这么残暴!
李教授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快步从讲台上走到键盘面前。
“刚才那个病毒,是你写的?”
键盘缩了缩脖子,小声回答:“报告……是。”
“用的什么算法?居然能直接同化底层协议?”
“我自製的算法。”
键盘有点侷促的挠了挠头,“我只是想,如果我渗透进去,把整个系统都改成我的,就没人知道了。”
“这是……这是我们教官教的战术。”
闻言,李教授嘴角不由得抽了两下。
这种『我把所有人都杀了,就没人知道我潜入了』的攻击方式破坏性极强,且完全不考虑后果,確实不是学院里能教出来的东西。
李教授沉默了半晌,看著键盘,不由得嘆了口气。
“行了,收拾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