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孙成武將烤好的兔肉用海豹的胃嚢裹严实,拿到离帐篷十来步远背风的一处雪窝里。
埋好后,上头还压了块扁石头。
石头上方,布置了一个活扣套索。
他今晚势必要抓到那个偷了他们食物的小偷。
晚上九点多,太阳即將落山。
眾人挤在帐篷里,裹著所有能御寒的零碎,儘量蜷缩著保存体温。
帐篷外的火堆摇曳,即便砌了挡风的墙,寒风还是穿透石子的缝隙,將火焰吹的不断的晃动。
孙成武缩在背风的大石头后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死了埋食的雪窝子。
寒风呜呜地吹,捲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脸上针扎似的。
时间在寂静和寒冷里被拉得老长,孙成武像块石头,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眼皮子有些发沉的时候,一点极轻的窸窣声钻进了孙成武耳朵。
困意瞬间消失,孙成武眯起眼,一眨不眨的盯著前方的雪地。
埋藏食物的那一处旁边的阴影里,一个雪白色的东西鬼鬼祟祟的露出一个脑袋。
尖耳朵支棱著,走走停停,鼻子不停地嗅。
孙成武看清楚了,那是一只北极狐。
它绕著雪窝子打转,避开几处看起来不踏实的雪,慢慢凑近了压著石头的埋食点。
一只前爪小心翼翼地踏上看似平整的雪面。
沙沙……
一声轻响,埋在雪下的套索隨著北极狐的动作忽然收紧,死死勒住了北极狐的前腿。
嗷嗷……
好像婴儿哭声一样的悽厉惨叫划破寂静,狐狸的爪子乱刨,疯狂扭动。
孙成武迅速从石头后面衝出去,来到北极狐的面前,手中长矛举起,狠狠的朝著北极狐的腹部刺了下去。
他没有用手去抓,如果不小心被北极狐咬了,都没地方说理去。
噗嗤……
长矛刺穿了北极的腹部,將北极狐的身体钉在雪地里面。
北极狐还没有死,不断的挣扎,四肢將雪粉刨的到处都是。
孙成武蹲下来,捡起一块石头,对著北极狐的脑袋用力的砸了几下。
北极狐的身体开始抽搐,雪白的毛皮被染成了红色,没过一会儿挣扎的力度就小了许多。
孙成武再次砸下去,北极狐的脑袋砸扁才收手。
他喘著粗气,白气从他的口中吐出,拎著北极狐的尾巴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孙成武的余光忽然看到了什么东西。
他转过头一看,只见林子里一个黑色的影子忽然朝著他衝撞了过来。
“吼!”
伴隨著嘶吼声,棕熊张开大嘴,嘴边白气扩散开来,孙成武甚至有一种错觉,仿佛能闻到棕熊口中的腥臭味道。
时间被拉的很长,仿佛一瞬间变得很慢。
孙成武的动作迅速,丟下北极狐,转身就逃。
北极狐砸在棕熊的身上,棕熊爪子按住北极狐,张开大嘴开始撕咬。
很快,北极狐就撕成了碎片,棕熊就內臟吞了下去,口鼻上全是红色的血。
北极狐拖延了片刻时间,孙成武跑回营地用力摇晃眾人,“醒醒,全都醒醒,棕熊来了!”
眾人一个激灵惊醒,眼底全是恐惧。
孙成武回头看了一眼,棕熊暂时没追上来,还在那里吃著北极狐的尸体。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孙成武从林灿的手中拿过那把军刀,低声道,“我们肯定杀不死这头棕熊,但是也不能让它祸害了我们的营地,一会儿它衝过来的时候,你们前往那不要跑,朝著它一起大喊,看看能不能嚇退它。”
孙成武曾经在书上看到过这样一个案例,一个男子在野外遇到棕熊,靠著疯狂的大喊大叫,將棕熊嚇退。
不过那些棕熊都是不缺少食物的,眼前的这只明显处於飢饿状態,不知道能不能嚇退。
但只能一试。
棕熊吃了北极狐,一步一步朝著藏著食物的雪窝爬了过去。
孙成武慢慢靠近,捡起一团雪,朝著棕熊砸了上去。
看似不要命的做法,实际上是为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这种天气,不知道下一次捉到猎物是什么时候,剩下的这点食物不保住,他们都会饿死。
雪团砸在棕熊的头上,棕熊用了晃了晃头,盯上了孙成武。
它直立而起,身上的皮肤因为太久没有进食而出现褶皱,三米的身高需要仰望才能看到它的大嘴。
这种压迫感,让高阳的小腿都有些发软。
他鼓起勇气,再次朝著棕熊丟出一个雪团,大喊道,“畜生,过来啊!”
棕熊果然被激怒,朝著孙成武冲了过来。
孙成武连滚带爬的逃跑。
在经过营地火堆的时候,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都滑了出去。
棕熊扑了过来,踢飞了挡风的石墙,嘶吼著將燃烧著的火堆拍飞,里面的木棍和木炭散落的到处都是,在雪地上留下星星点点的亮光。
这时,眾人站在石头上面,一起朝著棕熊丟雪球,发出各种喊声和怪叫声。
棕熊抬起头,看到头顶的四个人比它还高,吼声比它还大,虚弱的身体下意识的后退的两步。
孙成武看到这一幕,欣喜道,“继续喊,別停下!”
“畜生!滚啊!”
“滚开!”
在眾人的吼声下,棕熊惊慌的趴下身体,做出攻击姿態。
可能是因为刚刚吃了一只北极狐的原因,它没有选择和眾人拼命,转身逃跑。
对於动物来说,遇到比他还要高,吼声还要大的生物时,往往会更加恐惧。
尤其是它还没见过人类。
既然饿不死,那就不能去拼命。
动物都是很惜命的,能不受伤就不受伤。
因为在野外,受伤就等於失去捕猎能力,就等於死亡。
眾人呵退棕熊,从石头上下来,双腿都有些站不住。
这种恐怖的经歷,他们不想再经歷第二次。
林灿喘息著说道,“我经常出去旅游,危险也经歷了不少,这么刺激的还是第一次。”
孙成武也是嚇得够呛,脸色惨白道,“別著急清醒,先点火,今晚大家都別睡了,免得它一会儿还来。”
他们重新將围绕著火堆的石墙砌好,收拢乾柴和乾草。
孙成武取出那个简易的火摺子,打开后,轻轻吹了一下。
让他意外的是,没有火光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