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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云南府
    “殿下!一路小心!”
    孟定府前。
    张勉,付私深,崔卓和罗东一起来给顾修送行。
    今天顾修就准备带著微珠离开西南,前往京城。
    因为现在西南局势虽说稳定。
    但还需要他们坐镇,所以这一次前往京城的只有顾修,微珠和项南。
    项南统领著他们一百亲卫,护送顾修安全回京。
    这些亲卫都是跟在顾修身边的百战老兵,实力强悍。
    张勉率先上前,递过一卷沉甸甸的文书:“殿下,改土归流的成效,微家的功绩全记详了。”
    顾修接过文书收好,扫了眼这群並肩作战的兄弟:“辛苦诸位了,我走之后,西南就拜託你们了,別让咱们之前的心血白费。”
    “殿下放心!”
    眾將齐声应和。
    顾修不再多言,自己翻身上马,勒住韁绳回头冲眾人挥了挥手:“留步吧,等你们回到京城,咱们再聚。”
    说完,马车便启动了,渐渐远离了孟定府。
    起初沿途还能望见西南初定的安稳景象。
    田埂上有弯腰耕作的农户,村落里飘著裊裊炊烟,皆是改土归流后才有的烟火气。
    可隨著队伍渐渐靠近云南府地界,周遭的氛围却骤然压抑下来。
    原本鲜活的景致一点点被荒芜与萧瑟取代。
    “顾修,你看那边。”
    微珠掀开车帘一角,指著不远处,语气里满是诧异和疑惑。
    顾修顺著微珠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水田大多乾裂,枯黄的庄稼歪倒在地里,毫无生机。
    更触目惊心的是居然还有逃难的百姓。
    他们衣衫襤褸、面黄肌瘦,有的挎著破筐沿街乞討,有的扶老携幼漫无目的地赶路,和孟定府的安稳形成鲜明对比。
    顾修勒住马韁,示意队伍放缓速度,眼底迅速覆上冷意。
    “项南!”
    顾修喊来不远处的项南,道:“让队伍停下,歇息片刻,你带两个机灵的弟兄乔装成商贩,看看什么情况。”
    “属下遵命!”
    项南应声,立刻挑选了两名亲卫。
    三人迅速换上粗布衣裳,抹脏了脸颊,揣好零散银钱和几匹粗布,混在逃难人群中,朝著云南府的方向而去。
    在项南三人离去之后,顾修的队伍就在不远处的一个空地停了下来。
    微珠从马车上走下来,看到了一个蜷缩在破败土墙下的老人家。
    和顾修对视一眼,她拿出水和乾粮,朝著那个老人家走去。
    老人家枯瘦如柴,身上的破衣根本抵挡不住风的侵袭。
    见有人走近,下意识往墙角缩了缩,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惊恐。
    “老人家,別怕,我们不是官差,是路过的商人。”
    微珠柔声说道,將水囊和一块乾粮递到老人家的面前,语气里的温柔渐渐卸下了老人家的防备。
    老人家迟疑了片刻,见二人神色温和,又闻到乾粮的香气,才颤巍巍伸出手接了过去。
    他先是猛灌了几口水,又狼吞虎咽地啃起乾粮,噎得直翻白眼,微珠连忙轻拍他的后背,耐心安抚。
    等老人家缓过劲来,眼眶已然泛红,对著二人连连作揖:“多谢二位好心人,这日子,实在是没法过了啊!”
    顾修蹲下身,温声追问:“老人家,到底出了何事?是遭了天灾吗?怎么百姓都在逃难?”
    按道理来说,天灾的话也会出现在西南。
    可是西南什么事情都没有,就好像是这里独有的一般。
    老人家闻言,左右张望了一番,见周围都是逃难的百姓,没有官差的身影,才压低声音说道:“哪是什么天灾啊,全是人祸!都是那云南府知府搞的鬼!”
    听到这个名字,微珠的神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顾修没有感觉到,只是看著老人家,话语中带著疑惑:“云南府知府?”
    老人家嘆了口气,缓缓道出实情:“云南府知府三年前到任,刚上任就增收赋税,说是要支援西南平乱,可是这些钱大部分都进了他的腰包。”
    “去年收成本就一般,他却变本加厉,挨家挨户抢粮,说要给朝中权贵上供,连种子粮都不肯留。”
    “今年开春又遇著小旱,地里根本长不出东西,百姓们没了粮食,只能出来逃荒!”
    老人家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颤抖。
    听著这一条条罄竹难书的罪行,顾修皱起眉头,继续问道:“那就没有人上报吗?”
    “告发?谁敢啊!云南府知府早就买通了上下官员,到处都是他的人,消息根本传不出去。”
    “去年有个秀才不甘心,写了状纸想递去省里,结果刚出府城就被抓了,说是那个秀才是叛乱余党,听说被活活打死在大牢里,连尸体都没给家人送回来。”
    老人家苦笑著摇头,脸上满是绝望。
    顾修的表情愈发低沉,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万万没想到,在西南局势渐稳,改土归流成效初显的时候,云南府竟藏著这样一个蛀虫。
    公然贪腐敛財鱼肉百姓!
    西南好不容易稳住的局面,很有可能被这颗毒瘤彻底破坏。
    “老人家,这个云南府知府和西南叛乱残余势力有没有往来?”
    顾修又问了一句。
    他担心此事不止是贪腐那么简单,要是这个云南府知府和孟元他们的人有来往,后果不堪设想。
    老人家皱著眉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们这些老百姓就不清楚了。”
    顾修心中一沉,虽然这个老人家不知道,但可以感觉出来这件事不简单。
    他安抚了老人家几句,又给了他一些银钱,让他儘量找个安稳的地方落脚,隨后扶著微珠回到了那块空地。
    亲卫们早已搭建好简易营帐,分散在周围警戒,確保没有外人靠近。
    回到空地坐下的时候,顾修这才发现这微珠的表情有些不对,道:“微珠,怎么了?”
    “这个云南府知府叫高济,从前微家为协调部族事务,曾与云南府有过交集。”
    “他强行提高西南部族赋税,那时不少部族因缴不起税,要么被迫依附孟元,要么流离失所。”
    “我父亲曾多次派人交涉,却都被他以朝廷政令驳回,如今想来,所谓的朝廷政令,根本就是他中饱私囊的藉口。”
    微珠呼出一口气,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