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丁尚坤,可林晓並没有打招呼,也没有要让出位置,待丁尚坤颇为无奈地靠向了一旁,他便沉著脸径直走了出去。
“书记,你看,就他这態度,活该被处分。”丁尚坤一边往办公室里走,一边埋怨著。
“哎,在南岗乡,就算他是孙悟空又如何?始终都要被压在五行山下。”
严照冷声道,嘴角上扬,眼神中带有不少的蔑视。
“对,他就是太自以为是了,还搞不清楚自己的状况,还以为自己是县长秘书。”
丁尚坤也跟著鄙视道,隨后笑著对坐在办公桌上的严照说:“严书记,刚刚县委办发来通知说,市委王书记要到县里调研,可能会去一个乡镇,让大家做好各项准备工作。”
一听,严照立马就紧了一下,隨即吩咐道:“那你赶紧通知一下,下午召开一个乡党委扩大会议,所有班子成员、各科室主要负责人以及各村村支书都要参加。哦,对了,把林晓派去松茂村,找人盯著以防有什么意外。”
“好的,严书记,我这就去安排,您放心,往后这小子是怎么也翻不起浪花了。”
隨后,丁尚坤带著笑容出了办公室。
另一头,襠部仍有很大疼痛感的吴迪正坐在县医院门诊室外焦急地等待著检查报告。
原本乡卫生院的医生在检查过后就说他的生命之根没有大问题,但还会再疼上几天。
可事关实在太过重大了,吴迪一丁点都不敢马虎,於是找了点关係在县医院掛了个主任医师號,虽说手动检查后也是不是大问题,但吴迪还是坚持等片子拍出来在做最后诊断。
於是,直到临近下午上班的时候,他才拖著疼痛的襠部回到了乡里。
至於脸上的抓痕抹些膏药便能好了,只不过大概率会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跡罢了。
对此,他嘴里叫囂著要报復,可心里却又不由得想起何赛花那顺著呼吸此起彼伏的双峰,想来心里是既爱又怕的。
而得知消息后,丁尚坤很快就来表示了慰问,確切地说是来劝阻的,经过一番苦口婆心,吴迪当场表示不会报警,也不要赔偿,但要求乡里给予何赛花处分。
丁尚坤知道自己在何赛花那里也不受待见,只好请示严照该如何处理,严照犹豫了一下便暗示他找乡长孔长庚出面。
孔长庚恩威並施,表示吴迪乱嚼舌根不对,但也批评何赛花处置不当,尤其不能有断人香火的打算,儘管没出大问题,但为了以儆效尤,乡里可能会给予通报批评,並责令何赛花多少给点医药费。
对於孔长庚的话,何赛花也听进去了一些,隨即表示医药费可以出,但吴迪必须道歉。
然而,吴迪一想到襠部的疼痛,顿时就咬牙切齿的,丝毫没有要道歉的打算。
就这样一来一往,谁也不愿再退让半步,丁尚坤从中也又调停了几次,可僵持了些许日子后,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什么赔偿,什么道歉,什么批评,统统都没见著,一句话,吴迪为他的口无遮拦付出了差点就断了香火的代价,而“活寡妇不好惹”这件事则成了很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下午。
党委扩大会议顺利召开,严照在会上做了工作部署,强调全乡上下必须十分重视,各个区域负责人要落实好各项事宜,包括卫生问题、违建拆除等等。
这一操作下来,搞得“如临大敌”一般!
而在大伙儿照著书记指示忙著的时候,林晓也再次来到了松茂村,这次他要挨家挨户地走访村民。
儘管上次在村委会来了不少人,也说了不少的情况,但林晓还是觉得有必要做一次更为深入的了解,这样才能真正做到“对症下药”。
村支书刘建国全程陪著林晓挨户走访,从中他看到了林晓的务实作风,对林晓便又多了几分的信任,而他心里对於林晓就是那个可以改变松茂村未来的人的认定是越来越有信心。
“林干部,这是最后一户了。”
经过这两天的走访,村民们对林晓的態度从好奇、客气逐渐变成了熟悉、亲热。
显然,大伙儿都记住了这个斯斯文文却又毫无傲气的年轻人。
“刘支书,这两天辛苦你了,以后你也甭喊我什么干部了,叫我小林就好。”
“这哪行?你是乡里派下来的驻村干部,那就是干部,我喊你林干部踏实些。”
“什么干部不干部的,反正从现在起,我叫你老刘,你得喊我小林,这样就行了。”
“成吗?”
“这能有什么,就这样子了。”
“那好,小林,说实话,跟你走了这一趟,才让我对全村的情况有了全面的了解,以前总以为自己一清二楚,可通过这次走访才发现很多细节都被我忽视掉了,对於乡亲们的了解也只是浮於表面,对於乡亲们的关心也实在不够,更没想到乡亲们已经穷到不抱希望了。”
林晓坐在树荫下,一边听著刘建国在感慨,一边时不时地翻看著已经被他记得满满当当內容的笔记本。
“老刘,不瞒你说,有些情况也超出我的想像了,咱们村如果再不改变的话,以后怕是越来越难了。
刚才,我就在想如何办乡亲们走出困境,结合这两次了解的情况,我呢,对咱们村的发展方向大致有了些想法,不过还需要你这个村支书的支持啊。”
刘建国笑著说道:“小林,你不用客气,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儘管吩咐,其他人也都一样会全力配合你的,大伙儿都信你,也都愿意听你的。”
顿了顿后,刘建国还是变得有些严肃地说道:“小林,实话跟你说,乡里搞了这么久的驻村工作,之前那些驻村干部有的甚至来都不来,而有的来了之后正事没干半件,吃吃喝喝,摆架子吹牛皮,甭说是走访村民,连人都认识不了几个,大伙儿都不待见,这就是为什么你刚来的时候,大伙儿会对你有那样的態度。”
林晓点了点头道:“老刘,你说的这个情况我算是真实体验了一下。但我也想说,面对困难时,单单依靠上级部门或者某个人是不够的,咱们村里也要自己想想办法,找找路子。
通过这次挨家挨户地走访,我是看到有些村民竟然已经是躺平了,认命了,这不好。一个人但凡没有了一丝自信心,恐怕很快就会成为行尸走肉了。这点,我需要老刘你多做些工作啊。”
“这样子的,我们村委会以前也做过不少工作,可收效甚微,但你放心,我们会继续做工作的。”
“哦,对了,告诉你一件事,过两天市委的王书记可能会来村里视察,你要组织乡亲们做好准备,也不用刻意去做什么,把最真实的情况给领导展示出来就行了。
咱们爭取抓住这个机会,让松茂村成为书记的联繫点,只要有了领导的关心和关注,相信情况会很不一样的。
再看看能不能让领导先帮咱们把路给修起来,俗话说要想富先修路嘛,交通不便利,很多事情都做不了。”
等到林晓把话说完了,刘建国才有些既兴奋又疑惑地问道:
“小林,你是说新任的市委书记会来村里视察?是真的吗?我怎么还没接到通知呢?小林,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和王书记是有什么关係吗?”
问完这些问题后,刘建国心里突然就一震,他有些自责地看了看林晓想要再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他有些失態了吧!
只是这么多年来,甭说是市领导了,就连县领导也没有踏足松茂村半步,哪怕是乡领导,一年到头顶多来个两次就算是多了的。
松茂村,这样一个贫困村,仿佛是被大多数领导刻意遗忘的地方!
如今,一个让他信任的驻村干部跟他说市委书记要来,这如同平地一声雷,震得他头昏脑涨,简直不敢相信。
林晓微微一笑,想要回答,这时候手机却想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他不禁皱了下眉头,但隨即掛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