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风卷著烟尘呼啸而过,刚从短暂晕厥中甦醒的祖国人双眼赤红,周身腾起的热视线几乎要將空气点燃,皮肉下还残留著被洛克重创的钝痛。
他甩了甩头,强行將脑海里的晕眩感驱散,耳边除了狂风的嘶吼,还夹杂著拳肉相撞的闷响,而这声音瞬间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
侧过头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那浑身裹著黑色流体鎧甲的混蛋,正將士兵男孩按在残破的墙体上暴打。
论战力,士兵男孩皮糙肉厚、耐揍性极强,这本是他最突出的优点,可面对洛克这种技巧力拉满的狠角色,却彻底陷入了被动。
洛克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完全將士兵男孩拖入了他不熟悉的高速战斗领域。
每秒至少十二记重拳精准落在士兵男孩的要害处,拳风凌厉得能割裂空气。
而士兵男孩即便挨够三四十拳,才能勉强抓住一次反击空隙,可每一次笨拙的大开大合,都被洛克精准预判、顺势借力,反过来迎来更猛烈的压制与打击。
祖国人和士兵男孩这对父子,向来信奉的都是数值碾压、蛮力制胜,打斗风格粗糲狂放、大开大合。
这是他们第一次遇上洛克这种,数值不及他们,却凭极致技巧与灵巧身法完爆自己的对手,一时间两人都乱了章法,心態已然濒临失衡。
可此刻祖国人心中,没有对失利的暴怒,反倒被一丝诡异的情绪攫住——那是他本想斩断、却仍残留的,对父爱最卑微的渴求。
看著自己的“生物爹”被死死压制、狼狈挨揍,那点仅存的牵绊瞬间翻涌上来。
他不再犹豫,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周身能量骤然爆发,猛地腾空而起,借著冲势狠狠扑向洛克,一个紧实的熊抱死死锁住对方躯干,不顾洛克的攻击,带著他径直衝破天台穹顶,硬生生衝出了摇摇欲坠的沃特大厦。
他抱著洛克在曼哈顿商业区的摩天楼宇间疯狂横衝直撞,坚硬的钢筋混凝土在两人碰撞的巨力下形同泡沫,沿途一栋栋高楼被硬生生撞出狰狞缺口,玻璃幕墙成片崩碎,如暴雨般砸向地面。
下方街道瞬间沦为炼狱,路人的尖叫穿透轰鸣的巨响,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有人被坠落的玻璃划伤,有人被坍塌的墙体掩埋,奔逃的人群互相推搡、踩踏,绝望的哭喊与建筑损毁的闷响交织在一起,將繁华商业区的烟火气彻底撕碎。
与此同时,此前从沃特大厦坠落的楼层已然重重砸落地面,“轰隆”一声震得大地颤抖,厚重的烟尘腾起数十米高,瞬间吞噬了半个街区。
断壁残垣间还在冒著焦烟,倖存的人们蜷缩在废墟后瑟瑟发抖,而那栋早已千疮百孔的沃特大厦,因核心承重结构尽数损毁、著力点彻底失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形变。
外侧墙体大块大块地向外翻卷、剥落,断裂的钢筋裸露在外,如同巨兽残破的筋骨,一部分楼层已然与主体结构剥离,悬在空中摇摇欲坠,隨时都会轰然砸落,將更多街区拖入毁灭。
原本举著相机、试图捕捉这极端场面的记者们,此刻早已僵在原地,相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镜头摔得粉碎。
他们望著眼前这宛如天灾降临的一幕,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直到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才后知后觉地清醒——人们长久以来深埋心底、不敢言说的恐惧,正以最惨烈的方式变成现实。
那威胁从不是所谓的灾难,而是这些拥有毁天灭地力量、却毫无敬畏之心的超人类本身。
“帮个忙!接著!”
一声焦急的呼喊猛地將他们从呆滯中唤醒。只见浑身赤裸、肩头还渗著血痕的休一,咬牙扛著两个气息奄奄的重伤路人,身影骤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他的脸上满是汗水与尘土,呼吸急促得像是要炸开,却没半分停留的意思。
记者们如梦初醒,猛地甩掉脸上的灰尘,纷纷丟下相机,跌跌撞撞地衝上前帮忙搀扶重伤的路人。休一见状,只匆匆点了点头,便再次化作一道虚影消失在原地——他还要继续穿梭在摇摇欲坠的大厦废墟中,寻找更多被困的伤者。
马路对面的街角,金童卢克站在烟尘的边缘,浑身僵硬地目睹了这一切。超级英雄派对上的虚偽与狂欢、洛克曾为他解围时的背影、此刻休一赤身救人的决绝……无数画面在脑海中交织,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压过了心底的恐惧。
“卢克?”
熟悉的声音传来,金童猛地转头,只见好兄弟安德烈正拉著女友凯特的手,神色慌张地准备往远处跑。
看到金童纹丝不动的模样,两人都愣住了。
金童沉默了顿,眼神从最初的迷茫渐渐变得无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走了。”
“你在说什么疯话?”凯特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声音带著哭腔,死死拉著他的手臂,“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你没看见刚才祖国人那毁天灭地的热视线吗?我们只是戈多尔金的学生,没必要掺和这种会死的烂摊子!”
安德烈也急得直跺脚:“卢克,別逞强!我们管不了的!”
金童却轻轻挣开他们的手,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抬眼望向濒临崩溃的沃特大厦,那里烟尘瀰漫,哀嚎声隱约传来。“我知道,”他的声音不算响亮,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但我……想当一名真正的英雄。”
话音未落,金童周身骤然燃起熊熊烈焰,橘红色的火光在灰暗的烟尘中格外刺眼。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纵身跃起,化作一道火流星,径直朝著那栋即將彻底坍塌的沃特大厦飞去。
在无数双惊恐的目光中,他硬生生顶在了那片即將坠落的巨大墙皮上,火焰包裹著他的身躯,如一面微弱却坚定的屏障,挡在废墟与人群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