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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药石无医
    小佛堂。
    薛凝原本是睡著了,屋子的门,忽然被推开了,带进来一阵凉风,她倏尔睁开了眸子,不知为何,带进来的是风,隨著的也是一阵心悸。
    “姑娘,不好了,余嬤嬤怕是要不行了......”
    忍冬看著薛凝,眼眶已经红了,薛凝连忙起身,重复的又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嬤嬤她怎么了?”
    春草也跟著抹眼泪,有些哽咽的说到,“姑娘,奴婢刚刚听人说,余嬤嬤被淑贵妃的远亲,城南张家的人送了回来,身上受了不少伤,一看就是被人打过!
    嬤嬤她头上也全是血,据说是想要撞死在张家大门口,但被张家的人拦住了,如今將人抬回来送回了府。
    但刚刚老爷直接让人將余嬤嬤往庄子里抬,连个大夫也没给瞧过,显然是不想让嬤嬤死在府中,想来最后也是要准备一个草蓆,草草了事,葬在庄子里......”
    春草跟忍冬一样是奴婢,这种兔死狐悲的感觉,都让两个人心里难受的厉害。
    这世道吃人,奴婢的命,不是命,死了也只是草蓆裹住罢了。
    薛凝五指轻颤,脸色一白,“忍冬,把我的外衣拿来。”
    忍冬连忙伺候薛凝换好衣裳,“姑娘,这是大半夜要出门吗?可老爷已经命人將嬤嬤送庄子上去,也不知道这会儿我们过去,还来不来得及,还有就是......
    嬤嬤是薛宅的家生子,老爷跟夫人若是不放人,就算是死,她这条命,也是薛家的主子说的算,如今姑娘你跟薛家,又断了关係......”
    春草也急道,“姑娘,奴婢知道您担心余嬤嬤,可眼下这个节骨眼,若是直接过去抢人,恐怕会跟老爷的关係,闹的更僵,姑娘的户籍,如今还未正式办妥当,若是他们给您使绊子......”
    薛凝看著她们两个,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事关余嬤嬤,我不得不去,今日之事,换成你们任何人,我也是如此的选择。
    是嬤嬤有事,所以,我不怕这麻烦。”
    忍冬跟春草,心中一阵感动,也跟著薛凝说道,“姑娘,我们都跟著你一起。”
    薛凝走出了小佛堂,寒冬里的夜晚,风是刺骨的冷,冻的人骨头髮颤。
    薛凝自打跟薛家断绝了关係之后,就让忍冬去买了一辆马车,背在了小佛堂后院的巷子里。
    薛凝让忍冬去医馆,给了双倍的银子,找了一个大夫愿意跟著上马车出诊。
    这会儿,她们直接上了马车,只不过车夫还没找好,最后还是春草跟薛家的门房关係不错,找来人帮忙,一路往京郊的庄子上赶路。
    “五姑娘,您可坐稳了,这一路顛簸,往庄子去的那条路,可是不好走,马车若不快些,恐怕是追不上了......”
    门房后面的话没说,欲言又止,但薛凝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一旦余嬤嬤被送到了庄子上,那庄子上的管事,自然是不会理睬,她一个跟薛家断了关係的姑娘。
    所以,她若是想要带走余嬤嬤,也就是在这路上,將人追上了,把人带走,那薛家的人,回去给薛有道復命,却还是会给她这个五姑娘几分薄面。
    眼看就要到庄子了,他们还是没瞧见其他的马车,这会儿薛凝的眉心蹙了蹙,掀开了车帘,月色朦朧,一片漆黑,让人充满了不安。
    忍冬跟春草,扯著帕子,两个人也跟著紧张起来。
    “姑娘,前面就是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的马车停下来了......”
    门房开了口,然后將马车也停稳了,薛凝下了马车,快步走向不远处,停下来的马车,越是靠近马车,她的脸色越是发白,指间也微微发颤。
    薛凝的心跳的很快,但偏偏,那张小脸,却没有丝毫的表情。
    “嬤嬤......”
    薛凝声音轻颤,看见了两个护院,將余嬤嬤从马车上抬了下来,放在了旁边的草堆里。
    两个人將人放下之后,还用帕子不停地擦手。
    “晦气,真是晦气,这大半夜的,抬个半死的人......”
    “可不就是倒霉吗?这老婆子原本还有一口气,可能这马车太顛簸了,我就说了,慢点慢点,莫得直接將人顛簸折腾死了,这回可好,真的死半路上了!”
    “我怎么知道,这也不能怪我!实在是看她马上要死了,我想著快点將人送到庄子上,免得死在马车上,不然还得我们埋了,干这种辛苦活儿......”
    ......
    两个人说著话,没有注意到身后跟过来的人。
    直到薛凝的声音响起,“嬤嬤......”
    两个护院嚇得一个激灵,连忙回头,在看见是薛凝还有忍冬春草的时候,这才舒了口气。
    “原来是五姑娘......这夜里走路没声,可是要嚇死人的......”
    薛凝已经蹲下,用帕子擦了擦余嬤嬤头上的血跡,她的唇瓣动了动,僵硬而又轻颤,语气却很轻。
    “嬤嬤......”
    到底是出了何事,为何不先来找她呢?
    “劳烦大夫,给嬤嬤瞧瞧,还有没有救,只要有救,多少银子,我都愿意。”
    薛凝话落,马车上走下来的老大夫,也放下了药箱,先是掀了掀余嬤嬤的眼皮,隨后又是诊脉,半晌嘆了口气说道。
    “姑娘,不是我不愿意赚你这份钱,而是她实在是伤的太重,若是半个时辰之前,没经过马车的顛簸,兴许还有救,能多活个一年半载。
    但现在,已经是药石无医了,我只能用针灸,试一试看看她能不能醒过来,但就算是醒了,也只是迴光返照罢了,不过倒是可以给姑娘一些时间,跟这位嬤嬤,说说临终遗言。”
    薛凝五指攥紧,刺疼掌心,最后深呼吸一口气,声音哑的厉害,“劳烦大夫,给嬤嬤针灸。”
    薛凝看著余嬤嬤,缓缓睁开了眸子,余嬤嬤的眼睛却无神,像是看不见眼前的一切,伸了伸手......
    薛凝蹲下,握住了余嬤嬤的手,声音酸涩,“嬤嬤,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