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晨钟响起,惊起一群白鸟。
演武场上,今日的气氛比昨日更凝重。
炼气一层弟子经过首轮淘汰,只剩十余人,今日两战后,將决出前五。
若想爭得乙下品级,起码还得夺得一胜……裴玉到场时,恰好赶上冷元桁登台。
与冷元桁对阵的,同样是个炼气一层后期的壮硕弟子。
使一对赤铜锤,挥舞间隱隱有风雷之声,看起来亦是体修的路子。
“是雷师兄!听说雷师兄天生神力,族內便给他寻了本炼体道法,走的西荒那边的路子。”
“可我门中並无此道,若是以后筑基,岂不是断了前途?”
“嗐!哪来那么多修士能走到那一步……”
围观的弟子声音嘈杂,裴玉听得一二,嘴里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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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莽也走的炼体,昨日还撞见他买什么壮骨散……”
这炼体一道与炼气看似不是一条路子,实则有些殊途同归。
炼体境分为沸血,锤骨,锻身以及合铸四小境界,正好对应炼气四境。
赵莽修为在沸血前期,体內宛若熔炉,实力比寻常的炼气一层修士更强劲一些。
加之大多炼体修士会兼修一道杂气,多是金行,土行,防御固若金汤,斗法起来要占了不少优势。
如此看来,这位雷师兄实力不俗。
裴玉凝神观战,趁此机会,看看冷元桁的实力如何。
“请冷师兄指教!”
台上,雷师兄抱拳,神色凝重。
冷元桁只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连礼都未回。
执事弟子刚宣布开始,壮硕弟子便暴喝一声,双锤交错砸落,势大力沉,竟带起一片灼热气流。
他兼修的竟是火行路子,试图以火破冰!
然而冷元桁连脚步都未挪动。
他袖袍隨意一拂。
一股灰白色的寒气如潮水般涌出,瞬间笼罩半座擂台。
双锤砸入寒气之中,速度骤减,锤身上竟迅速凝结出厚厚冰层,连那灼热气流都被冻结,湮灭。
雷师兄身体壮硕,脸色涨红,拼命催动灵气,锤身泛起红光,同时发力,试图融化寒冰。
“雕虫小技。”
冷元桁轻蔑一笑,食指凌空一点。
一道细若髮丝的灰白寒气激射而出,精准命中铜锤连接处的铁环。
咔嚓!
铁环应声碎裂,一只铜锤脱手飞出,重重砸在擂台边缘。
壮硕弟子尚未反应过来,冷元桁的第二指已到。
这一指,点向他胸口气海。
壮硕弟子大骇,慌忙弃锤,双手交叉格挡。
一道浑厚的血气激发,乃是炼体修士特有的武法。
但无用。
那缕寒气如针般刺穿气盾,没入他双臂经脉。
“呃啊——!”
悽厉惨叫响起。
壮硕弟子双臂瞬间覆满白霜,整个人如遭重击,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台下。
他蜷缩在地,脸色青白,双臂僵硬如冰棍,不住颤抖,显然寒气已侵入经脉。
两名执事弟子连忙上前,运功为他驱寒,看向冷元桁的目光都带上一丝惊惧。
“七號台小比第四场,冷元桁胜。”
执事弟子高声宣判,声音有些乾涩。
台下先是一静,隨即譁然。
“好霸道的水行术法!那雷师兄双修,竟连一息都挡不住!”
“炼气一层后期,听闻冷师兄修为出了岔子才跌落境界……果然可怕,灵气竟能直接冻结血气运转。”
“听说冷师兄的小寒霜术已修到大成境,同阶之中,少有敌手。这次小比魁首,恐怕非他莫属了。”
冷元桁负手立於台上,对台下的议论与惊嘆恍若未闻。
他目光淡漠地扫过人群,最终落在刚刚赶到的裴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四目相对。
裴玉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中的寒意与……戏謔。
仿佛在看待一只误入冰原的猎物。
“裴玉,七號台,对阵冷元桁。”
执事弟子的唱名適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周遭顿时一静,许多目光匯聚而来,夹杂著窃窃私语。
“是他?昨日伤了冷师兄小弟那个?”
“嘿,听刑罚堂里的执役师兄说,这人来头不小……但毕竟修行年份不够,也敢来掺和,方才雷师兄的下场没看见么?”
“此人剑法不错,但冷师兄斗法连胜,岂是寻常剑术能破?方才那寒气,沾著就伤!”
裴玉充耳不闻,稳步登台。
经过擂台边缘时,他余光瞥见地上尚未完全融化的冰霜,以及那柄被冻裂了铁环的赤铜锤。
寒意刺骨。
但他面色平静,只在心中默默推演。
那寒气侵蚀速度极快,且能迟滯甚至冻结灵力运转,绝不能被直接击中。
白魙剑的金属性灵力或可克制,但需近身,而对方的指劲却可远程点杀……
“裴师弟,久闻你剑术了得,今日正好领教。”
冷元桁打量著他,忽然轻笑,语气却无丝毫暖意。
话音未落,他已並指如剑,凌空一点。
咻!
一道比方才更凝练的水行灵气激射而出。
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细微的冰裂声,速度奇快,直取裴玉面门。
一出手,便是方才重创对手的小寒霜术!
裴玉身形微侧,白魙剑尚未出鞘,只以剑鞘斜撩。
鐺!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寒气撞在剑鞘上,竟蔓延开一片白霜。
刺骨寒意顺剑鞘传来,裴玉手臂微麻,心中凛然。
这寒霜劲阴毒刁钻,不仅冻彻筋骨,更能侵蚀经脉。
若非他有所防备,提前以灵气阻隔,这一下恐怕就要吃暗亏。
“反应不慢。”
冷元桁眼中寒意更盛,双掌一错,十指连弹。
数十道灰白气劲如暴雨般罩下,封锁裴玉周身三尺。
裴玉终於拔剑。
黝黑剑身出鞘的剎那,一抹极淡的金纹自剑脊掠过。
他手腕一振,剑光如扇面展开。
“叮叮”几声,密集脆响连成一片,寒气劲芒撞上剑光,竟纷纷溃散。
但每一道劲力都沉重阴寒,裴玉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擂台上留下淡淡白霜脚印。
“你就这点本事?”
冷元桁嗤笑,欺身而上,手中法诀早已掐好,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平平,掌心却凝聚著一团浓郁的灰白气旋,隱隱有风雷之声。
“叠浪撼岳印!”
台下有人惊呼。
裴玉目光一凝,不退反进,白魙剑斜刺里点出,剑尖金芒微吐。
剑掌將交未交之际,他左手在袖中並指一引。
一道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金线自剑身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