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山口中呢喃,不作停留,疾风般掠过。
片刻后,大雪覆盖踪跡,三道黑影来迟,稍作辨认,亦向著山谷方向前进。
“千万不能让他走脱了,到时候我们都得死!”
为首的魁梧黑衣修士冷声道:
“区区炼气二重便能杀了灵气『匯海』的修士,让他继续修行下去,后患无穷!
待杀了他之后,其中宝物我只取那道福地密钥,其他的你们两人平分。”
“是!”
周围两黑衣修士异口同声,眼神却流露几分贪婪。
福地密钥,据说那处地方有仙缘传承……若他们能得手——
两人相视一眼,心中蠢蠢欲动。
“跟上!”
魁梧修士身形迅疾如电,激射而出,身后两人竟半点没有落下。
那两人心中所想,他最清楚不过。
“呵,此物岂是你们能染指的……此处怕是早已天罗地网,不过由著我们一些小辈做戏罢了。”
转眼间,山间雪地空无一人,尽皆朝著望亭湖而去。
……
噗!
林青山喋血,在雪地上喷出一道腥红,状若梅花。
他亦步亦趋,护体的灵气都快要被风雪磨灭,身体被冷的有些发颤。
在前方不远处,瞧见两位修士,胖修士眼神凶狠,似要噬人,另一个少年目光闪躲,藏有心事。
“炼气,炼气境!”
为首的胖修士声音发颤,后退半步,却又停下。
看来只不过是过客,意外撞见。
林青山心中鬆了口气,也是,不过两个胎息境修士,不可能是他们的手段。
如此倒不好害了两人性命……林青山暗忖,后边那帮人恐怕很快杀来,自己死了还得牵连无辜,实在不该。
就算要拉人下水,也是让北璇门陪葬,跟两个小小的修士有何干係?
一念至此,他转头迈步,却忽然听到一声大喊:
“大人留步!”
林青山心中诧异,却不想理会,继续前进。
或许是见到了炼气修士妄想结交,殊不知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可没走两步,林青山一愣。
他被拦住去路了。
那胖修士冷著脸,看起来似乎仍有些惧怕,但还是拔出腰跨处的钢刀。
“哪来的修士,无端闯进我北璇门的地界,纵然是,是上修,也理应隨我去长老那告罪!”
有意思。
林青山只看了他一眼,並不在意,继续向前。
这种狐假虎威的傢伙太多了,没想到今日正烦心时撞上来。
林青山正要离去,忽然止步。
此处,似乎布下了简陋阵法,甚至称不上阵法,不过一两张伺机待发的符籙。
自己被小瞧了啊。
他刚搭在剑柄上,正欲动手。
“臭外地的,你丁大爷我跟你说话呢!”
胖修士突然发狠,提起钢刀就劈了过来。
“炼气修士!待吃了你的灵气……”
胖修士正是丁炳根。
他早按裴玉的指示布下所谓的聚灵阵,只等戌时一到,便精进修为。
可忽然闯进来了一个炼气修士,他一开始还嚇了一跳,只以为被裴玉做局,中了计策。
好在观察后,两人素不相识,况且裴玉不过小小的一个外门弟子,哪能认识这种上修?
加上那炼气修士油尽灯枯,正是杀人夺宝的好机会!
原本他还有些谨慎,不敢下杀手,但眼见对方已经想要拔剑,只能率先下手为强!
若是吞了这灵气……丁炳根双目瞪圆,猖笑掛在脸上,写满了贪念两字。
“给我死!”
噗。
刀刃入肉,硕大一颗头颅掉在雪地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坑洞。
林青山漠然一瞥,手中青锋滴血不沾。
竟真的只是个胎息境修士……
那另一人也顺便杀了。
“青山上仙且慢!”
恰在此时,裴玉大喝一声,伏倒在地:
“我知晓一处去处,极为隱蔽,想必后边的凶徒难以发觉!”
说罢只是俯首,再无动静。
有意思。
林青山神色莫名的盯著裴玉,直到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
“起来。”
“是。”
裴玉立起身来,脸色平静。
修行界以实力说话,巨大的实力差距,让他不得不谨慎对待。
他已经按照龟甲推演过,但细节之处仍需自己把控。
稍一出错,便是命丧当场!
“你可知若骗我是何下场?”
林青山心里思量,偌大的望亭湖之上,他已经无路可逃。
此子声称与自己有过眼缘,但这般螻蚁,確实没有印象。
或是某个听闻过自己名號的小修。
“在下知晓,万不敢欺瞒上仙。”
裴玉瞧见林青山的神色,心中稍稍一定,作揖道:
“上仙且隨我来,再慢些,恐怕……”
话未说完,林青山默默頷首。
眼前此人,实力低微,倒真不像是有什么来头的样子。
更何况,若是能料到自己来此,只需一个普通的炼气修士截杀,哪还有什么生路?
有几分可信,或者说,除了相信这少年,再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前边带路。”
……
山阴处,洞穴中。
外边风雪堆积,將洞口完全覆盖,裴玉握著火摺子,扑朔的焰光打在两人脸上。
林青山神色复杂的注视著眼前的少年,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受恩於一个小小的胎息修士。
“此地隱蔽,若非我某次意外发现,恐怕还得尘封多年。”
裴玉轻声开口,將地上稻草简单堆起来,两人席地而坐。
救了林青山虽是无奈之举,可观其恩怨分明,倒不是那种杀星。
能够结缘,並非坏事。
林青山沉默,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吃下,脸色一顿变化。
良久,才幽幽开口道:
“此处我已设下阵法,能屏蔽活人气息,你也无需担忧受我牵连。”
只怕晚些回去,陈家內会出现什么变故。
裴玉看了一眼说完话后自顾自疗伤的林青山,退至一旁,心思动了起来。
“逃离前已將那丁扒皮的尸首丟进湖中,血跡也被大雪掩盖。
现在担心的,便是曾在满香楼內跟他有过交集,怕被人瞧见。”
坑害执事的罪过太大,他扛不起。
一旦被发现,下场只有一个死字。
纵然揭露其罪行,一则没有证据,二则牵扯到陈隱壑,断然不可。
“能做的已经都做了,但愿无事。”
裴玉並非畏首畏尾的人,木已成舟,与其在那忧愁,不如算算本次的收穫。
他並没有避著一旁的林青山,將行囊內的东西摊开来,一样一样摆在地上。
“两千多文铜钱,几瓶丹药……”
裴玉皱眉,俗话说杀人放火金腰带,可到了自己这,怎么竟是一些破烂?
等等。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