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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世人皆难,半块龟甲卜生机
    “方小子说那杂役在这,我怎的没有瞧见?”
    张崖提著一盏旧风灯,油纸发黄,在雪地上若隱若现的照出人影。
    他作为陈家执事,除了看管杂役弟子,做些管事不愿做的杂活,背地里还干著卖灵奴的差事。
    “上月那李杂役灵根浅薄,也是活该,竟跟陈老作对,还窃走了道法抄录……”
    那捲『东华朝謁法』的抄录尚在陈家之中,但却没能从其口中逼问出来。
    “可惜,只能草草处理,浪费了。”
    张崖眉头微蹙,在此之前还死了好几个杂役。
    其中有部分死的蹊蹺,倒像是传闻中被抓去炼人药的……
    “莫要牵扯进去,与我何干。”
    张崖摇了摇头,杂役没有了价值,当然不值得惋惜,更重要的还是今日的买卖。
    “丁执事说坊市『补缺』价又涨了……这裴玉无根无基,品相虽差了些,但年轻、能熬,倒也可以卖个好价钱。”
    错过了李杂役,这次的横財他可不想再失之交臂。
    究其原因,倒也不是他贪財,不过家中的经难念罢了。
    “再成一单,只要这一次,小妹的病便有的治了!”
    想起家里病重的妹妹,虽非同母所生,但自小一同长大。
    长兄如父,张崖对其更是如亲生子女一般,此时想起,喉咙自是有些哽咽,眼眶微微泛红。
    仅靠每个月那么可怜的一点月俸,又怎么买得起五贯铜钱一枚的『愈生丸』!?
    “莫要怪我。”
    至於那些杂役的性命……不提也罢。
    张崖收回情绪,心中有些急迫,左右环视一圈,推门而入。
    屋內漆黑,借著火光一探,仅有一张简陋木床,四下打量都找不到人。
    “莫不是方小子欺瞒於我?”
    张崖鼻息加重,忒了一口,扭头往门外张望。
    庭院亦是空空荡荡,篝火已经熄灭,边缘处堆积著废木柴。
    “这些杂役没有修为在身,墙门高大,此处又仅有一条出路,若要躲藏……”
    夜深人静,呜呜风鸣中窸窸窣窣传来张崖踏雪的脚步声。
    想必方小子也不敢骗自己……他两眼微眯,目光在有些杂乱的雪地上一扫,不紧不慢的走至杂物堆之前。
    便是此处!
    张崖伸手拔刀,极为凌厉,尖峰插进堆叠的枯木缝隙间,雪花鑌铁向上撩拨。
    重逾百斤的木材崩飞,木屑哗哗散开,化作齏粉。
    “小子,让我好找……”
    张崖嘴角微微勾起,冷若寒霜。
    下一刻,便要扬起刀刃。
    只要找到人,他有的是办法让那小杂役懂得什么叫『自愿』卖身为奴!
    “什么?”
    待他定睛一看,戏弄的眼神驀然中断,为之一愣。
    没人?
    张崖有些讶异,眼前只有裸露的地面,並没有他原先预想的人影。
    “怪哉,怪哉。”
    他沉吟一声,若有所思的瞟了眼青砖墙。
    莫非是从这墙上跃过去了?此处甚高,对修士而言轻而易举,可……对於一个常年吃不饱饭的杂役来说恐怕不是一件易事。
    “兴许是早早有了猜疑,寻了机会逃走罢了。”
    张崖心中鬱结,若是走丟了这笔买卖,后果他不敢想像。
    “別处可难寻得这般合適的……”
    张崖发声嘀咕著,目光却像刀子般刮过墙壁上那处不显眼的蹭痕,又瞥向墙根雪地里几个浅得几乎看不见、却方向明確的凹陷。
    倒也不一定,一些凡间武技也有上房揭瓦的奇技淫巧。
    “此处篝火刚灭不久,风雪又甚大,料他也走不远。”
    张崖压低声音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不再多看,提灯便走,脚步声逐渐远去,隱入风中。
    ……
    待雪色覆盖凌乱的地面,这寂寥的小院里,除了风雪声,別无动静。
    暗处的人影毒蛇般蛰伏,极有耐心的静静等待。
    转眼已至戌时,杂院內大雪重填。
    眼见一个时辰过去,却没有任何变化,张崖抖落身上积雪,提起藏在一旁早已熄灭的风灯,冷冷的扫了几眼,心中烦闷。
    白白守了一个时辰便罢了,待会还得继续巡夜,怎会这般命苦!
    “又没有著落了……”
    他似是心中不甘,再度回首张望了许久,这才悻悻而去。
    直到一刻钟后。
    一道黑影翻墙而入,凝重的看著张崖离去的方向。
    “不出所料,没能入门的杂役弟子想必都是如此失踪的。”
    裴玉紧绷的脊背稍稍鬆了一丝,一口白汽无声地呼出,在寒夜里凝成雾团。
    起初只是有所怀疑,还得庆幸流亡的时日里养成了警惕的性子,这才打算藏进杂物堆中。
    本想著大雪瓢泼,定能掩盖足跡,转念一想,还是不够稳妥,便狼狈翻出墙外。
    “多亏在陈家的这段时间没有懈怠,前世掌握的技巧才有用武之地。”
    前世作为一个徒手攀岩运动员,面对这些有砖缝的墙面简直如履平地。
    “如此看来,陈家此时对我而言十分危险,但如今实在是无处可去。”
    裴玉思忖,像他这般的杂役弟子,在陈家少说也得有百来位。
    干些脏活累活,日夜轮班,只管吃住,却没有半分酬劳。
    偶尔想『加班』,额外拿点津贴,还会被一些周扒皮似的执事联合看管的外门弟子给剋扣了。
    非但不能抱怨,反倒还得感恩陈家给了修道的机会。
    “原本能冒出头来的杂役弟子就是少数,百来个人里也就有那么一两个,苦修良久,到头来才发现被画了大饼!”
    裴玉无奈,像他这样日子到了被轰出去的,都不知有多少。
    而这般行事,据说还是从南边新兴的宗门那学来的。
    “不能继续任人宰割,不提什么踏剑而行,斩妖除魔的大事,便是能餬口保命,不受人欺凌就已知足。”
    裴玉带著最后渺茫的希望,从怀中取出一物,乃是半块残破的龟甲。
    【姓名:裴玉】
    【修为:凡人】
    【运势:厄运缠身】
    【今日可问卦】
    龟甲上铭刻著『卜天机』三字,在裴玉穿越之初便出现,直到他当日杀了那匪徒,才弄明白其中玄妙。
    求机缘,问吉凶,指引前路!
    裴玉经过多次试验,也大抵摸清了这宝物的一些规则。
    若是问吉凶,则根据所问时日长短,若问机缘,则跟因果大小相关。
    下次能再次使用的时间也会隨之变化。
    “凡人想要成为修士还是过於艰难,从上次求籤问卦,到陈家时结束,至如今又是百日,方才能再次动用。”
    “按龟甲所言,机缘便在陈家庭院西北角,可先前来来回回寻了许久也未有收穫……”
    裴玉思忖,也不再耽搁,心神一动,喃喃道:
    “卜天机,求得真道法修行。”
    龟甲字跡显现,裴玉瞧见后心中一喜。
    出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