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骤灭的瞬间,观眾席上,惊呼、尖叫、推搡声如潮水般席捲开来。
“啊……快逃啊!!”
“捉刺客!”
“保护师座!”
“都给我上!!”
刘镇坤的亲卫队反应极快。
黑暗中传来枪械上膛的咔嚓声,数道手电光束划破黑暗,瞬间锁定了扑向擂台的三道身影。
“竟敢在今天来大世界捣乱?这群义和会的余孽……找死!”
天字一號包厢中。
见到外界突如其来的状况,正各执思索的几位大人物们,倏然起身。
马占海猛一拍桌,冷哼一声,整个人直接从包厢窗口跃出,直扑冲在最前的那道身影。
几乎同时,杜徽那双枯瘦的手在桌下一翻,三枚泛著幽蓝光泽的钢针已无声射出。
直取另侧的一人。
而张汉三也没閒著,口中低诵一句晦涩咒文。
袖中滑出三张剪成人形的黄纸,迎风一抖——
纸人落地,迎风便长!
转瞬间化作三个与常人等高,面色惨白、双目点墨的纸扎傀儡,朝著擂台方向围拢而去!
“是纸人张的『三才纸傀』!”
观眾席中有识货的江湖人惊叫出声,人群早已乱作一团。
有人想往外跑,有人想往安全处躲,还有赌徒死死攥著票据,在黑暗中茫然四顾。
擂台上。
洪三已趁乱滚到角落,大口喘息。
“操他娘的……老子真他妈的差点死在这里!”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那双蒸汽铁臂,外壳上几道深痕触目惊心,內部齿轮发出奄奄一息的摩擦。
要不是刚才自己闪躲及时,铜尸那最后一爪,怕是已经撕开了他的喉咙。
洪三心有余悸,趁著黑暗与混乱,咬牙往擂台边缘爬去。
妈的,不管这回来捣乱的是谁,都他妈是老天在保佑他!!
我洪三命不该绝啊!哈哈哈——
然而就在他即將爬下擂台的时候。
西侧地面骤然塌陷!
碎石飞溅中,一个矮壮敦实的身影从地底窜出,双手结印按地。
居然是一位【地行师】!
“我干嫩娘——”
洪三惊吼一声,连忙闪避。
“地缚·泥沼陷!”
下一瞬,擂台边缘,几名正要衝上来的漕帮打手脚下地面瞬间软化。
如同踩入流沙,惊叫著陷至大腿,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
观眾席角落,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悄然立起。
女子盘膝而坐,一张古琴横陈膝上。
【鹤唳清霜】!
她十指轻抚琴弦,没有发出任何常人可闻的声响。
但在【阴眼】开启的李业视野中,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音波涟漪正急速扩散!
擂台中央,那具铜尸动作猛地一滯!
眼眶中两点暗红幽火剧烈晃动,周身贴附的黄符光芒明灭不定。
“石中火,就是现在!”女子娇喝一声。
剎那间,炽烈的火光,从另一侧暴起!
一个罩著兜帽的男人双手各持三张赤红符籙,符纸无风自燃,化作六团人头大小的橘红火球,呼啸著砸向铜尸身上关键穴位的控尸符!
“滋滋滋——!”
至阳之火天生克制阴煞,黄符迅速焦黑崩解!
铜尸发出一声悽厉嘶吼,双臂无力垂下,暗红眼窝中的凶光黯淡大半。
包厢中,张汉三感到尸符断去联繫,铜尸失控,暗骂一声:“该死!”
“鬼鴞,上!”执琴女子朝著另一个方位娇喝一声。
擂台阴影中,又是一道瘦削如鬼魅的黑影浮现。
是一位【走阴鏢师】!
他无视周围混乱,身形如黑烟掠过地面,直扑铜尸。
两名漕帮打手试图阻拦,鬼鴞手中薄刃轻挥,寒光一闪。
两人咽喉喷血,软倒在地。
鬼鴞的手已经触及铜尸冰冷的肩膀,另一只手从身后口袋里掏出一张画满银色符文的裹尸布——
就在此刻。
“嗖!嗖!嗖!”
三枚幽蓝钢针破空袭来,直取鬼鴞后心、后颈、后脑!
鬼鴞身形诡异一扭,竟如同没有骨头般,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两针。
但第三针——
“叮!”
一根白骨秤桿横空出现,精准点在那枚钢针侧面!
钢针偏转,“夺”一声钉入擂台木桩,针尾颤抖不止。
一个老头不知何时已挡在鬼鴞身后,手中白骨秤微微震颤。
诡职:【秤魂判官】!
他枯瘦的脸上泛起一丝潮红,显然这一挡並不轻鬆。
“谢了。”
鬼鴞低语,手中裹尸布已罩住铜尸。
“妈的,来了还想走?!给我留下!”
马占海的怒吼如同惊雷响起!
他双掌齐拍,两团凝实如墨的阴寒掌劲隔空轰至。
所过之处空气温度骤降,凝出细碎冰晶。
这一掌若是拍实,足以將常人冻成冰坨!
老头眼中精光一闪,白骨秤再摆!
“秤魂·罪业缠身!”
马占海浑身一震,眼前骤然浮现无数幻象。
那些被他沉江餵鱼的苦力、被他虐杀的仇家、被他献祭给“龙爷”的活祭品……
一张张流血的脸孔无声哀嚎,向他索命!
“滚开!!”
马占海双目赤红,狂吼一声,竟暂时失了神智,双掌胡乱拍向四周空气。
老头同样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强行干扰三阶邪祟师的心神,对他负担极大。
但这一瞬的干扰,足够了。
鬼鴞已用裹尸布將铜尸牢牢捆缚,扛上肩头!
“撤!”
他低喝一声,转身就朝石开山挖出的地洞衝去!
“拦住他们!”
杜徽嘶哑的声音再起。
这位青帮香主已从包厢跃下,手中一对精钢判官笔点出数道寒星,封向正在抚琴的女子。
他已看出,这女子才是对方阵容的控场核心!
却只见那女子左手五指在琴弦上一拂,音调陡然拔高!
“破障·鹤唳清霜!”
无形音刃撕裂空气,切向判官笔的衔接关节。
“叮叮!”
两声脆响,杜徽手腕一震,笔尖真气为之一滯。
趁此间隙,女子右手在琴尾一按,古琴收拢成匣,身影飘忽后撤。
然而——
“嗡嗡嗡……”
三道惨白的身影已围拢上来!
张汉三的“三才纸傀”到了。
这三个纸扎傀儡面无表情,动作僵硬却迅捷,呈品字形围向女子。
它们双手指甲尖锐如刀,挥动间带起森森阴风,显然不是寻常纸人,而是经邪法炼製、能撕肉碎骨的凶物!
“云中鹤,小心!”
兜帽男见状,双手连挥,三张炎符化作火蛇扑向纸傀。
纸傀畏惧阳火,动作稍滯。
但就这么一耽搁,杜徽的判官笔已再次点至!
女子勉力闪避,肩头衣衫仍被笔尖划破,一道血痕浮现。
她闷哼一声,脸色煞白。
……
就在正面战场廝杀正酣之际。
擂台二层的东侧,李业也开始动了!
他刚刚趁乱趁黑,从人堆里擼下来一身深褐粗布衣换上了。
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冰冷如渊的眼睛。
心跳如鼓,却非恐惧,而是近乎沸腾的杀意!
脑海中,前身被一掌打落江中的画面如走马灯般闪现。
冰冷的江水灌入口鼻,胸口那阴煞掌印如毒蛇噬咬,黑暗中绝望下沉……
这千载难逢的混乱时机,正是趁乱杀鬼手刘报仇的好时候!
对方正好在场,下一次有这种机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君子?呵呵,老子是小人!
小人报仇,不隔夜晚!
刘奎,老子取你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