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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剪刀煞
    新潮洋服店,二楼。
    这里的装修风格完全模仿中环的洋人店铺。
    落地的大玻璃窗,铺著地毯。
    空气中瀰漫著咖啡的香气。
    阿炳穿著件花哨的衬衫,头髮梳得油光鋥亮。
    他翘著二郎腿坐在窗边的沙发上。
    手里端著一杯红酒,另一只手拿著望远镜。
    他透过窗帘的缝隙,窥视著对面洪记裁缝铺的动静。
    当他看到洪顺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衝出铺子时,阿炳嘴角勾起一抹笑。
    “老东西,终於崩溃了?”
    阿炳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房间深处的阴影。
    那里摆著一张供桌。
    供桌上没有神像,只点著两根红烛。
    烛火摇曳,映照出一把立在供桌中央的、生锈的老式大剪刀。
    那是一把裁缝专用的老剪刀。
    表面布满红褐色的锈跡。
    剪刀张开著,刃口上涂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而在剪刀的把手上,缠绕著一圈圈灰白色的头髮——
    那是洪顺掉在铺子里的头髮。
    阴影里,盘腿坐著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
    “大师,那老东西跑了。”
    阿炳语气轻蔑,摇晃著手里的红酒杯。
    “估计是去求人了。
    不过在这九龙城寨,谁敢管这閒事?”
    黑袍人没有抬头,声音沙哑:“跑?
    中了我的剪刀煞,他跑到天涯海角也是个死。”
    “这剪刀上缠的是他的发,涂的是五毒血(蛇、蝎、蜈蚣、壁虎、蟾蜍)。
    每剪一次,断的不光是衣服,更是他的气运和寿元。”
    “等那件嫁衣彻底毁了,火爆坤自然会替你收拾他。
    到时候,这城寨西区的裁缝生意,就全是你一个人的了。”
    阿炳闻言,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恭敬地放在供桌上。
    “多谢大师成全!等事成了,我再给您加倍!”
    “不过……”
    阿炳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微皱。
    “听说最近棺材巷那边出了个姓陈的风水师,有点邪门。
    老东西该不会是去找他了吧?”
    黑袍人冷哼一声,语气傲慢。
    “风水师?哼。
    香江这种道法凋零的地方,能有什么高人?
    不过是些骗吃骗喝的神棍罢了。”
    “若是他敢插手,我就连他一起剪了!”
    说罢,黑袍人枯瘦如鸡爪的手指猛地一弹。
    供桌上的那把生锈剪刀,竟然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咔嚓一声空剪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煞气,顺著虚空蔓延出去。
    ----
    棺材巷,风水堂前。
    洪顺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九源风水堂门口。
    他背有些驼。
    怀里死死抱著那个蓝布包袱,神色慌张。
    他在巷口徘徊了片刻。
    抬头看了看两边的招牌,目光在往生极乐和九源风水之间游移。
    老刘刚要迎上去拉客,却见这老头直奔陈九源而去。
    他不由得撇撇嘴,把手里的碗重重一放。
    “切,找活人来棺材巷,晦气。”
    洪顺没理会老刘。
    他站在台阶下,看著太师椅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心里直打鼓。
    这人看著还没他徒弟大,能行吗?
    但此刻他已无路可退。
    “是……是陈大师吗?”
    洪顺声音颤抖,带著哭腔:“大师!救命啊!”
    陈九源放下书,缓缓抬起眼皮。
    望气术,开。
    视野中,世界的色彩瞬间褪去,只剩下黑白灰的气流在涌动。
    陈九源的目光落在洪顺头顶。
    只见这老头头顶的气运早已灰败如絮,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摇摇欲坠。
    而在那灰败的气运之中,缠绕著一股极为锐利凶狠的黑气。
    那黑气不是像蛇一样盘踞。
    而是呈现出一种奇怪的交叉状——
    像是一把张开的巨大剪刀!
    “咔嚓、咔嚓。”
    在陈九源的视野里,那把黑气构成的剪刀正在一开一合,不断地切割著老头仅剩不多的財运和寿元。
    每一次闭合,老头的脸色就灰败一分,身上的生气就弱一分。
    “剪刀煞。”
    陈九源心中微动,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黑气中透著一股子阴毒的术法味道。
    这是有人在借风水局,行厌胜诅咒之实,而且手段极其下作。
    这送上门的功德,不赚白不赚。
    “进来坐。”
    陈九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洪顺如蒙大赦。
    他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走到椅子前,但没敢坐实,只敢把半个屁股沾在椅子边上。
    “把东西拿出来看看。”
    陈九源没听他废话,下巴点了点那个包袱。
    洪顺颤抖著手,层层揭开包袱。
    那一层层粗布揭开后,露出了一抹刺眼的红。
    那件原本华贵的嫁衣,此刻腰身处那道整齐的裂口,显得触目惊心。
    “这是火爆坤妹妹的嫁衣……明天就要大婚……”
    洪顺老泪纵横,把事情的原委哭诉了一遍。
    陈九源伸手,指尖轻轻触碰那道裂口。
    触感冰凉,甚至带著一丝微弱的电流感。
    没有纤维撕扯的毛边,切口光滑平整。
    “不是鬼闹的。”陈九源收回手。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语气篤定。
    “鬼可没这么閒,专门跟一件衣服过不去。
    而且鬼气阴湿,这口子却是燥烈的金火之气,带著一股子血腥味。”
    “那是……”
    洪顺抬起头,满眼希冀。
    “是人!也是邪术。”
    陈九源站起身,从墙上取下那把黑伞,眼神变得锐利。
    “带路,去你铺子看看。
    这东西能隔空伤物,说明施术的人离你不远。
    而且,施术者指不定手里有你的贴身物件,比如头髮、指甲,甚至是你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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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九源跟著洪顺来到了洪记裁缝铺。
    站在街对面,陈九源並没有急著进去。
    他拿出罗盘,指针刚一拿出来,就开始疯狂跳动。
    最后定格在乾位,针尖颤抖不已。
    “磁场乱了,金气太盛。”
    陈九源抬头,目光越过洪顺的铺子,看向斜对面的新潮洋服。
    那栋二层小楼装修气派。
    但在陈九源眼里,却是一座巨大的煞气发射台。
    二楼的窗台上,那面脸盆大小的八卦凸镜....
    .....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像是一只毒眼,死死盯死了洪顺的铺子!!
    而在八卦镜旁边,那盆造型奇特的条形仙人掌,顶端尖锐如刺,像是一把把绿色的利剑。
    “天斩煞配合尖角煞,再用八卦镜聚光引气。”
    陈九源冷笑一声:“这风水局布得够狠!这是要让你家破人亡啊。”
    “那是阿炳的店!那个畜生!”洪顺气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