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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魂体记忆
    视界昏沉。
    空气里飘著一股血腥味。
    陈九源的意识体站在不知名茶楼的二楼雅座。
    四周茶客喧闹,跑堂伙计提著大铜壶穿梭。
    这些人面目模糊,是一团团色块。
    唯独两个人清晰异常。
    台上,苏眉抱著琵琶。
    她穿一身素白旗袍,唱《客途秋恨》。
    每一个转音都带著討好,眉眼间全是想从泥坑里爬出来的渴望。
    台下正中,罗荫生一身白色西装,金丝眼镜架在鼻樑上。
    他手里把玩著一枚翡翠扳指。
    他没看戏。
    他在看货。
    这种眼神陈九源熟悉。
    二十一世纪的资本家看一份即將上市的財报,也是这种眼神。
    评估折旧率、计算回报周期、榨取剩余价值。
    陈九源意念微动,灵视强行覆盖这段记忆。
    青铜镜上浮现的古篆,在罗荫生头顶炸开:
    【目標:罗荫生】
    【身份:香江大捞家】
    【气运:黑红交织(极恶)】
    【备註:此人命犯桃花,却以桃花为食。】
    下一刻,画面跳帧。
    九龙城寨外,罗荫生私宅。
    罗荫生將一个紫檀木盒推到苏眉面前。
    “阿嫂,虎哥最近在码头跟人爭地盘,他那条腿不方便。”
    罗荫生摘下眼镜,拿出一块鹿皮布擦拭镜片,动作慢条斯理。
    “这世道乱,虎哥是做大事的人,身上煞气重。
    你若是真想帮他,光在倚红楼唱曲没用。”
    罗荫生语气诚恳:“这副转运骨牌是我从南洋请的,大师开过光。
    只要你贴身养著,就能把你的运过给虎哥,帮他挡灾。”
    闻言,苏眉的手指绞在一起。
    陈九源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这他妈不是典型的pua话术嘛。
    先製造焦虑,再提供唯一的解决方案,最后道德绑架。
    对於苏眉这种急於摆脱风尘身份、渴望获得价值感的女人来说.....
    .....这是绝杀!!!
    “真的能帮到虎哥?”她问。
    “我罗某人什么时候骗过阿嫂?”
    罗荫生戴上眼镜,遮住眼底寒光:
    “只要虎哥好,你以后就是正经的大嫂,谁还敢看低你?”
    陈九源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吶吶吶,这就是標准的杀猪盘了!
    立人设,找痛点,最后收网。
    还没来得及感慨,眼前的场景再次切换。
    密室。
    空气里全是尸臭。
    一个枯瘦老头蹲在阴影里,手里拿著一把生锈银刀。
    南洋降头师。
    看不清楚脸,依旧是一团气雾。
    “罗老板,这女人的命格是水秀芙蓉,极阴。”
    降头师压低声音乾涩道:“用来炼血玉锁魂,不仅能抽乾跛脚虎的气运,还能反哺给你。
    这笔买卖,回报率很高!”
    “动手。”
    罗荫生点了一根雪茄,没看一眼被绑在床上的苏眉。
    “动作快点,我还要赶去赴宴,今晚有几个洋行大班在。”
    降头师抓起苏眉的手。
    “取心头血,不是指尖血。”
    一根中空银针,无麻醉直接刺入苏眉左胸。
    记忆共感。
    陈九源胸口传来剧痛。
    鲜血顺著银针流出,滴落在那张红中牌上。
    玉牌吸血,字跡变红。
    苏眉挣扎。
    罗荫生死死按住她的肩膀。
    “阿嫂,忍一忍,为了虎哥!”罗荫生在她耳边低语。
    画面加速。
    苏眉日渐消瘦。
    那副麻將牌像是一台大功率抽水机,日夜抽取她的生命力。
    直到最后那天。
    苏眉躺在床上,气若游丝。
    罗荫生表情嫌弃:“才三个月就废了,这也太不耐用了。”
    “魂魄养熟了,可以收割了。”
    降头师拿出一张画满虫纹的黑符。
    苏眉迴光返照,死死盯著罗荫生:
    “你……害我……虎哥会杀了你……”
    “他?”罗荫生弹了弹菸灰:“等这副牌送到他手上,他就是我圈养的一头猪!
    我想什么时候杀,就什么时候杀。”
    “啪!”
    黑符拍在苏眉额头。
    灵魂剥离,封入玉石麻將。
    最后一眼,苏眉看到的是罗荫生那双擦得鋥亮的皮鞋。
    “偽装成自杀,別留手尾。”
    直到最后一刻,记忆碎片崩解......
    ----
    现实世界。
    倚红楼三楼密封的房间內。
    跛脚虎从未觉得时间如此难熬。
    那个叫陈九源的年轻人突然不动了。
    他保持著单手按压雷击木的姿势,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尊泥塑。
    紧接著,两行黑血顺著陈九源的鼻孔流下,滴在衣襟上。
    陈九源的眼球在眼皮下剧烈转动,浑身肌肉紧绷。
    脖颈处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时不时发出痉挛般的抽搐,仿佛正在经歷某种极大的痛苦。
    “陈……陈大师?”跛脚虎声音发颤。
    他想上前,却又不敢。
    因为半空中那个原本狂暴的女鬼苏眉,此刻也静止不动。
    她悬浮在半空,长发遮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种死寂,比刚才的尖叫廝杀更让人心慌。
    跛脚虎的手心全是冷汗,几乎连枪都握不住。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臟撞击胸腔的巨响。
    如果陈九源在这里死了,他跛脚虎今晚绝对走不出这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