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师兄,我话说早了。王爭敢对你动歪念头,是有原因的。”画轴里传来小师妹的感慨,语气里带著几分通透,“黑风山这种偏僻地界,既找不到炼製筑基丹的天材地宝,又被太一门盯得死死的,根本没机会和其他门派互通有无。”
“玄主想要求一枚筑基丹都费劲,更別说这些外门弟子了。
对於炼气期的修士来说,筑基丹就和仙丹一样,一颗便足以让原本无法筑基的人逆天改命了。也难怪王爭明知道你能杀他,却还你动了歪念头。”
小师妹越说越起劲,儼然一副洞悉全局的模样:“王爭、叶师弟,再加上柳薪,这三人联手,原本是足够对付你的。可惜王爭太托大,觉得为了收拾你提前筑基太不划算,便没遵照玄主的吩咐行事。而柳薪偏偏撞上了我,最后就只剩下叶师弟一个人...唉,他自然不可能是你的对手。”
『王爭可一点都没有托大。』赵阔心中暗暗腹誹,『就以我这几个月『病重虚弱』的表现,玄主能让王爭处理我实在是太看得起我了。若非我在画仙上有了突破,学会了画剑,怕是连王爭的跟班都打不过。』
“师兄,这次去內门你可得多加小心。”小师妹的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凝重,“那六个玄主,没一个想让你掺和封神的事。別看他们被日夜抽取灵力,境界已从元婴跌落到了筑基,成了半废的药渣,可拋去两个温室中长大的贪婪蠢货外,剩下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你觉得,王爭这事是哪位玄主安排的?”赵阔隨口问道。
“还能是谁?”小师妹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柳薪是冯雨涵的狗腿子,王爭则是李香芹的心腹。那六个贪婪之辈里,就属这两个女人最蠢,偏偏还沆瀣一气,穿一条裤子。”
赵阔暗暗摇了摇头。觉得最蠢的那个应该是赵师兄,因为他一直將这两位女玄主当做红顏知己...可转念一想,小师妹说不定是在故意挑拨离间,赵阔便也不再暗暗腹誹了。
『不管六玄主中有谁不想让我呆在黑风山,其中那个叫莲儿的绝对是一个大麻烦...
小师妹困在执念中走不出来已经疯了,所以就算我是假的,只要不点破。她就会像是之前的那些被一口气吊著的王爭等人一样,將我身上不合理的事情进行脑补。
但那个莲儿可不一样...』赵阔现在最怕碰到六位玄主,尤其是那个莲儿。心中跑路的念头更坚定了几分。
王爭的储物袋里,还塞著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甚至还有几张符籙和火油——这王爭平时带人下山,应该没少打家劫舍。
赵阔挑出一张灵火符,又將火油尽数取来,泼洒在尸体上,又淋遍了房屋的角角落落。
小师妹立刻猜到了他的心思:“把这里一把火烧了,我的事情的確能多瞒几日。但师兄,今夜的雨非同寻常,普通的灵火怕是烧不乾净...你去柳薪的那堆灰烬里翻翻看。以你的运气,说不定真能翻到一件没有烧烂,且刚好能派得上用场的法器哩!”
这话倒是点醒了赵阔。他原本觉得柳薪既然已经和那些纸人一起,被雷劫之火焚成了飞灰,便没打算理会。可若有东西能在雷火下留存,那定然是至宝。
赵阔当即把大门彻底敞开,让穿堂风灌了进来。屋內残余的灰烬被风一卷,瞬间散得乾乾净净。
柳薪果然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储物袋更是烧得连丝缕都看不见。可等灰烬散尽,地面上竟残留著一样东西——一滩凝固的铁水。也不知原本是件什么法器,如今不仅灵气尽失,连模样都辨认不出了。
灰烬之下,竟只有这么一滩无用的铁水。赵阔和小师妹都不由得大失所望。
就在这时,赵阔忽然留意到铁水表面有明显的凹凸纹路。他伸手將这滩铁水翻开,底下竟还压著一件银盘,以及一本被银盘护住的书册!
那银盘显然是件防御法器,表面已被烧得融化变形,却依旧残存著一丝灵力波动,勉强还能使用。
“师兄你运气可真好,连我的雷劫之火竟然都没將它烧化,,,甚至还能勉强用一用,简直是不可思议!”小师妹在画里嘖嘖称奇,“这东西对炼气期的修士来说,是难得的宝贝了。即使坏了,也能卖个三五百块灵石的。”
『总算有了件护身的法器了。日后再用天地气运重新炼製升级一下,绝对能派得上大用场!』赵阔心中一喜,连忙將银盘收入怀中,又好奇地拿起那本书册翻看。
这书能保住,实在是运气逆天。银盘和书册原本该是杂乱地躺在储物袋里,雷火烧毁储物袋时,两者竟恰巧碰到了一起,银盘还歪打正著护住了书册,使得这书册在这场雷劫之火中分毫未损!
这概率简直和中彩票一样,看得小师妹又是一阵连连感慨。
书册的封皮上,写著四个古朴的大字——封魔降妖籙。里面记载的,竟全是太一门的符籙之道,而且还是字跡工整的手抄本,內容详尽至极。
单看“镇邪斩魔天罡阳雷符”“镇邪扶正青阳三味真火符”这些名目,便知上面记载的都是太一门某位长老自己撰写的那种秘不外传的符籙法门,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赵阔正看得入神,后背上的突然一沉,耳边传来小师妹好奇的嘀咕声:“奇了怪了。瞧这笔跡,这书好像是青阳真人的手笔。柳薪这小子,是从哪儿弄来的?六玄主中虽是太一门的第二代弟子,非常有分量。但却都青阳老道的亲传,那老道可不会把自己的真传教给自己师兄的徒弟...”
小师妹顿了顿,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上次青阳老道来招惹黑风老妖,最后只逃了个元神出来...这书,难不成是那老妖赐给柳薪的?不应该呀,这柳薪是冯雨涵的狗腿子,一共就只见过那老妖一次面。”
就在小师妹嘀嘀咕咕的功夫,赵阔刚好翻到“灵火符”篇章的最后一页。一张夹在书页里的符籙,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师兄!”小师妹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大惊失色,“你不会真中了个状元吧?!快看看是不是三昧灵火符!”
赵阔两指一伸,灵巧的抓住了符籙。他好奇的问道:“这三昧灵火符有多厉害?”
“师兄,这符籙的事儿你还真没有我清楚。若是普通的三昧灵火符也就那样,伤不到仙人。可若入了品,有了天数...嘖嘖。
那黑风老妖第一次封神之所以会失败,导致现在肉身还残缺,就是因为青阳老道逃跑前的两张符:一张是天罡阳雷玄符,恰好引来了第十道雷劫!一张是三昧真火『地符』,请来了天火!
这天雷勾地火,威力甚是恐怖,连地龙都开始动了。经歷了那场大战后,整个山脉都变了模样,生生裂出来了一条二十多里长的『黑风谷』!”
“那青阳上人,到底是什么修为?竟如此了得!”赵阔大为震惊,急忙將將符籙递给了小师妹,让她好好瞧一瞧。
“能和那老妖硬碰硬,定然是地仙级別的人物...厉害的不是他,是他的狗屁运气。这入品的符,是要看气运才能画出来的。”、小师妹说著,便仔细的查看起了赵阔递来的符籙,语气一松,“嚇死我了,原来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灵火符……嘶——不对!这张灵火符是『黄符』!”
她的语气又兴奋起来:“不错不错,虽然只是张普通的灵火符,但好歹是黄品符籙,內含天数气运,不光威力远超凡物,还能影响命数。太一门的那些老道们,偶尔走了狗屎运搞出来一张,都不捨得用的。而是会当做气运之物带在身上压箱底的。”
『天地玄黄...黄符,指的就是黄品符籙?』赵阔心中暗道,『仅仅是黄品的宝物,就已经如此难得吗?』
联想起自己那柄黄品画剑,在自己微薄的法力催动下展现出的威能,赵阔看向手中符籙的眼神,不由得多了几分郑重。
“师兄,快试试!”小师妹兴奋地蛊惑道,“我还没见过这种『烟花』呢!这符肯定能把整个寨子烧得一乾二净!你有天地气运傍身,这类符籙以后肯定能有机会画出来,咱不必心疼这一张!”
这小师妹,简直是个败家子。她前脚刚说连太一门的老道士们平时都捨不得用,现在却又怂恿赵阔给她放『烟花』。
但有一点她说对了,这张符籙是能將井寨烧得一乾二净的——赵阔正有此意,小师妹在这屋內留下的痕跡太多了,若不烧得乾乾净净净,便后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