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长安精神一振。
不待停歇,转为熊形崩拳。
意沉如熊,憨厚中蕴藏巨力,腰腹骤然收紧,如弓弦满月,旋即猛然释放。
拳出短促爆裂!
讲究一个“崩”字诀,劲力不是直线推进,而是如同炸药在密闭空间內轰然炸开,向四面八方瞬间膨胀、衝击!
“嘭!”
杨长安拳锋击打在身前无形的空气中,竟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地面上积累的尘埃被无形的劲气震开一圈微痕。
熟练度、酬勤点再次微微跳动。
虽然单次练习提升的熟练度不高,获取的酬勤点也不多,但相比混元桩如今近乎停滯的效率,这已是天壤之別!
更关键的是,这种时时刻刻有进步带来的提升感与反馈,清晰而即时。
这极大地鼓舞了他的修炼热情。
杨长安不再局限於已掌握的两形,开始尝试回忆並模擬鹿形钻拳的柔韧钻透、猿形炮拳的迅猛暴烈、鸟形横拳的稳厚卸力。
儘管还未嫻熟掌握招式,仅凭拳理与意象引导气血劲力做出相应运转。
竟也使得【五形拳】的熟练度缓缓增长,酬勤点也保持著稳定的增长態势!
整个上午,杨长安完全沉浸在五形拳的演练与体悟中。
劲力隨著不同的拳形意象奔腾流转,虎形劈拳臂膀凝练如斧鉞。
熊形崩拳腰腹炸裂如火药,鹿形钻拳如溪流寻隙蜿蜒。
猿形炮拳如流星轰击天宇,鸟形横拳如大地承载万物。
每一次成功的劲力运转,每一次对拳形意象更深入一丝的把握,都会带来面板上熟练度的微小提升和酬勤点的稳定进帐。
这种“付出即有回报”的清晰反馈,形成了一个强大的正向循环。
驱使杨长安不断尝试、调整、练习。
汗水早已浸透单衣,头顶蒸腾起缕缕白气,在寒冷的清晨格外显眼。
肌肉因高强度的持续发力而酸痛,气血也因反覆催动而略有翻腾。
但杨长安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隱约触摸到了天道酬勤的部分规律:
广度与深度並重。
修炼种类越多、越复杂的功法技艺,尤其是处於“入门”、“小成”等尚有大量探索与提升空间的阶段时,获取酬勤点的效率越高。
同时,他也发现,並非任何胡乱比划都能被天道酬勤认可为“修炼”。
必须符合该武学的基本拳理,心神投入,气血隨之有效运转,產生切实的劲力效果或体悟,才能推动熟练度增长,获得酬勤点。
强调真正的“勤学”与“苦练”。
日头渐高,已近午时。
杨长安缓缓收势,长吐一口浊气,气息如箭,射出尺余方散。
他调匀呼吸,沉入识海查看成果:
【天道酬勤,一证永证】
【功法:混元桩(小成 19/300)、五形拳(入门 24/100)】
【酬勤点:0.34】
短短半日,五形拳熟练度从21一举推至24,酬勤点也从0.3积累到0.34!
连混元桩也增长了1点熟练度!
这效率,远超他之前的苦修!
“果然多条腿走路,才是最快的,五形拳和混元桩也是配套的,相辅相成!”
杨长安心中篤定。
五形拳不仅提供了丰厚的酬勤点,其本身作为攻防一体的实战拳法。
每一次演练都在实实在在地锤炼他的劲力运用、身法步法、乃至战斗意识。
这种全面的提升,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杨长安拨开水囊。
將异兽熊蛇胆泡成的药酒咕咚咕咚喝下,一股熟悉的暖流瞬息间涌遍全身。
尤其是双臂拳锋、腰背核心处,气血变得更加澎湃活跃,通体舒泰。
“真不愧是穷文富武,这一口药酒效果明显,但一口就要一两银子。”
杨长安心中感嘆,练武是真的烧钱。
这十八天他花了一百多两银子,就是天天去勾栏听曲,都花不了这么多银子。
也就是他家底厚实,能撑得住这么消耗,当然投入的效果非常明显的。
眼下他力量感更足,气血更旺!
天道酬勤,勤学苦练带来的提升简单粗暴,却无比实在,没有丝毫浪费。
“钱並没有消失,只是换成了另一种方式,变成力量陪在我的身边罢了。”
杨长安心中如是想到。
“想要加快积攒酬勤点的速度,看来得多找几门武学修炼了……”
……
晚间。
杨长安回到自己单独的小院中揣摩五形拳的熊形崩拳劲力,一个刘府的小廝匆匆进来。
“三少,我家少爷请您去百花楼一敘。”
小廝递上帖子,挤了挤眼。
杨长安接过帖子,上面是刘胖子歪歪扭扭的字跡,约他酉时百花楼“勾栏听曲”。
“回稟你家少爷,我现在在练武,哪有閒工夫去勾栏听曲。”
杨长安头也不回道。
眼下正修炼拳法呢,哪有閒情逸致,勾栏听曲哪有天道酬勤的练拳有意思?
“三少,少爷特意命我请你,说是……到了一批『新曲子』,请您品鑑。”
听到“新曲子”三字,杨长安心中一动,这是他与刘胖子的暗语。
“新曲子”意指“新消息”,“品鑑”则是“事关重大,需面谈”。
“知道了,回稟你家少爷,我准时到。”
杨长安收起帖子,眼神微凝。
刘胖子那边诡事的调查,有进展了?
酉时,百花楼。
天字號雅间,丝竹声比往日更婉转缠绵,红烛高烧,映得纱帐如梦似幻。
花魁柳如是今日换了身水绿襦裙,怀抱琵琶,指尖流淌出的旋律哀婉悱惻。
她朱唇轻启,唱的是时下临江城最流行的新曲:
“梨花飘落在你窗前,画中伊人在闺中怨……”
歌声如泣如诉。
连惯常喧闹的刘胖子都听得有些出神,直到一曲终了,才拍著肥厚的手掌讚嘆:
“妙!妙啊!长安,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这弱水三千的词曲,真是写到人心缝里去了!
“一双鸳鸯戏在雨中那水面,就像思念苦里透著甜……嘖嘖,绝了!
“不过,我不明白,苦就是苦,怎么还能透著甜,三少解释一下?”
杨长安斜倚在软榻上,晃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前世记忆里的零星碎片,拿来应付这种场面,绰绰有余。
他读书人,勾栏听曲从不花钱的。
不过,比起听曲,杨长安更关心刘胖子约他来的真正目的。
几轮酒过,閒话扯尽。
挥退左右,连柳如是也乖巧退下后,雅间內只剩下杨长安与刘胖子两人。
气氛顿时沉静下来。
刘胖子脸上的嬉笑收敛,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肥肉堆叠的小眼睛里透著罕见的凝重。
“长安,你让我打听的事,有眉目了,但……水比想像得还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