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啊,我还是觉得应该去救长寿的,我这位父亲对不起他啊!”
季永昌满脸苍白,双目紧闭,心如死灰的坐在太师椅上。
他知道眼前这位好大儿最是懂得权衡利弊,肯定不会拼命去救那位废物弟弟的。
如果换做是季长明有难,他作为父亲,必定会拼命保全眼前这位儿子。
可毕竟兄弟不如父子啊。
“別犯浑了,爹。现在只有马上联繫无忧洞那位大人,让他派高手来,我们才有机会翻盘啊!”季长明劝解道。
“救他只会让我们处境更加不利,我们没有把握能对付他们,
即便拼命贏了也是两败俱伤,让那李家得了便宜。
他已经是瓮中之鱉,还落了证据在別人手上,没办法救了,只能放弃了。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如此贪生怕死,不肯自尽,反倒让人抓住了我们的把柄,
再不行动,別人可真要打上门了。”
这时的季长明脸上並没有季永昌那般悲伤。
“可……可是人家愿意来吗?”季永昌微微睁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许以李家的一半產业,並承诺依附於无忧洞,今后听命於他们,替他们掌控雄安县,对他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为何不答应?”
季长明低头拱手,时常又打量一下父亲的神色。
只要引来无忧洞的势力介入,以他们的实力,对付季长安简直就是抬手可灭。
不但可以扳倒季长安一脉,更有强大的势力保护,可以保他们一世平安。
依附大势力虽然没有了自主权,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他相信凭藉著多年与无忧洞的交易,双方有一定的信任基础和情分。
只要自己说明利害,相信他们还是会知道得失,不捨得放弃这一枚棋子,起码他还有点利用价值。
“那,你去办吧。没什么事別来打扰我,我想休息一会,累了。”季永昌挥了挥手。
他很清楚,其实到这一步,他们已经败了,败得很彻底。
即便那位大人肯出手,他和这儿子都是季家的千古罪人。
这两个儿子,一个性子软弱,不够果断,做事需要反覆琢磨,最终一事无成,只是听人安排的命。
另一个虽然心狠手辣,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毫无底线,始终不得人心,真正应了那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至於他的几个孙儿,一个比一个紈絝,更指望不上了,没必要把他们牵扯进来。
想当年他与上代家主辛苦打拼下来的功劳,终究是被败光了。
如果他能有一个像季临那样,玉树临风,沉著稳重,懂得笼络人心。
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能够量力而行,有自知之明的孙儿。
就算夺不了季家家主的位置,起码也能坐稳半壁江山。
归根结底还是怪他自己,教子无方,纵容他们,一步步走向这极端之路。
季长明得到了父亲的准许后,匆忙准备好书信,通过隱秘的联繫方式,找到专门接应的人,传递信息。
城西某一处偏僻的位置,有一卖冰糖葫芦的小摊,老板的打扮十分普通。
表面上粗布麻衣,但里面却是塞得圆鼓鼓的,起码不会冷著。
如果不仔细观察,没人能看出,这是一位武功高强的顶尖宗师武夫。
“信使大人,我有重大消息和一单大生意需要联繫上面,拜託您立刻帮我传递,迟了这单生意恐怕就没了。”
季长明一大早来到那摊位上,神色慌张,四处张望,神神秘秘的递过一个信封。
“哟,这不是季老板吗?这么著急,赶著去投胎啊,我今天没空。”那人心不在焉的整理著自己的货物。
季长明紧接著掏出一百两的银票,悄悄放到他的钱罐里。
那人定睛一看,立马露出了喜悦的神色。
一百两,那可是他將近一年的薪水,虽然说自己即將跨越大宗师的门槛,可被派到这犄角旮旯,一个月只有区区十两银子。
若是没有城中这些地头蛇给的油水,他的日子也不好过,想辞职?那是要出人命的。
“季老板这么大方!这事我帮你办了。不是我故意为难你,我昨天刚从州府回来,互相理解一下。”
“理解理解。”季长明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他见那人收了摊,一直目送他往城外方向走出,自己才满意离去。
不出三日,定有消息,这下,终於可以向他们报仇了。
自己得不到的寧愿毁了,也不可能让季长安这位堂哥,舒服的坐在那个位置上。
这些年,他已经受够了,自己和父亲功劳也不少,打生打死。
就因为不是嫡系,就只能一直打下手,什么都要听別人的。
他刚回到季府就看到季临在练功,顿时火冒三丈。
“长明叔,这么早出去啊,天气怪冷的,小心著凉了。”季临关心问候著。
“我可是日理万机,哪像侄儿那般清閒哟,练练拳看看书,抱抱美人。我享不了这福。”季长明挥了一下衣袖,就回房了。
等著吧,让你们再蹦躂两天,等到那位大人的到来,你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他来到季永昌房门外,轻轻说了一句,“父亲,您放心吧,都办妥了。”
见屋內无人回应,他也回了房中休息。
又是两天过去,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季长明神清气爽,出屋外活动筋骨。
“家主紧急召开家族会议,请各位族老和核心管事以及各家代表立即参加!”
他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呼喊声,顿时眉头一皱,又在搞什么事情??
不到一会,季府眾人齐聚一堂,又再一次召开了家族会议。
只见季长安正襟危坐,神色凝重,旁边的桌子还摆放著不少纸张。
“本来不想打扰大家的,最近开的会已经够多了。”
“可是有些事情不得不马上处理,就是因为有些人,一直在破坏团结,谋夺家族產业,勾结外人,想至我们季家万劫於不復。”
他猛地一拍桌子。
砰!!
没用几分力道,那桌子已经出现几道裂痕,几乎快要散架。
大部分族人都是看戏的心態,只有季长明已经嗅到了危机,浑身发颤。
他想著只要再等半天,自己就能彻底翻盘。
“季长明!你不但不珍惜先前给你的机会,反而变本加厉,多生事端。”
季长安指著季长明的鼻子骂道,情绪十分激动。
季长明看向父亲,依旧是紧闭双眼,面如死灰。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有证据请直接杀了我,没有证据就不要说这些废话。”
季长明故作镇定,並喝了一口茶。
“这,就是你要的证据。”季长安拿起李鏢头和季长寿的口供。
隨后让人大声念了出来,一字不差。
“以上所陈,俱如吾所言。”
念到最后一句,眾人皆惊,没想到这季长明手段这么卑劣,竟然敢出卖季家的產业,以换得李家的帮助。
“季长明,你死有余辜,家族內部的事,扯上外人做什么?”
“我真替你感到丟脸,出卖兄弟的利益,你不配做我们季家的人,你只是李家的一条狗!!”
族人骂声不断,季永昌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骂够了吗?就凭一份供词,能证明什么?屈打成招而已!!”
季长明站直了身子,用力拍向旁边的桌子,隨著一声巨响,木桌瞬间散架。
隨后他看向外面,突然瞪大著双眼,冷汗直冒,心臟几乎快要暂停,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只见黄羽和唐武压著那位信使,隨意一扔,把他丟到大厅中。
“这人你可认识??”季长安道。
季长明看了看那人,又看了一下季临,面露惊恐之色。
“临儿,你怎么把人家卖糖葫芦的摊主抓来了?”
“他可不是什么普通商贩,他是无忧洞的信使。”季临道。
“大家可能不知道,无忧洞是什么?那可是能把季家抬手可灭的强大组织!”
他拿出一封书信,当著眾人念了出来。
族人继续对著季长明骂娘,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去把他撕了。
季临和季长安当场揭露季长明通敌、损毁家族利益、勾结邪教的罪证。
人证物证俱在,季长明辩无可辩,只有一双瞪得贼大的眸子。
季永昌扑通跪了下来,哽咽著:
“各位,是我对不起大家,教子无方,但求饶他一命!!”
“我愿意退出族老会、交出全部权柄,老朽恳求大家留我儿子一命。”
季长安长嘆了一口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然以后如何服眾?家法伺候!”
他还是顾及血脉亲情,又见自己的目的已达成。
最终决定:废去季长明武功,挑断手筋,永久囚禁。
三叔公一系所有职务由季长安信任的旁系接管。
经此一事,季长安家主权威无人再敢挑战,季临的继承人地位彻底稳固。
季临等人带著那位信使,秘密出了城门,给了他一些银子就放他走了。
因为真正的信使知道自己无路可逃,早已自杀了,这是他让人假扮的。
內鬼的事情,总算处理乾净了。
接下来,他终於可以放心去进一步改革季家的制度,封建那一套,始终要改一下。
此时,他心里已有了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