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李延亦是结束了龙吟铁布衫的修习。
自床榻坐起,静静体会了一番这道横炼武技带给躯体来的变化。
此时的他在体內內劲与龙吟铁布衫的加持下,自身力量最少已经有三匹烈马之力。
一匹烈马之力,相当於前世的百余公斤。
当破开三流玄关,肉身与內劲相合,气力达到十匹烈马之力,便相当於举手投足,动輒之间就有以吨为单位的破坏威能。
绝对的是一个质变飞跃。
当下他所三匹烈马之力,在不入流武者当中已经算是极其不错。
更不要说周流阴符盗机真解对內劲与肉身所带来精妙无比地提升。
无论是抗击打能力、防御能力、以及反应能力如今都远超同阶存在。
现在让他对上那两名盗匪,哪怕是在不暴露自身真正实力的情况下,也能轻易將二人一併斩杀当场。
这就是顶尖武技所带来的提升与自信。
可惜兽皮之上只有功法口诀,並无前辈修炼所得的灵感与经验。
无法对比印证,也不能拿出去跟他人共享其中问题,一时半会也看不出来自己在这门武技上的实际进境。
这样的问题也存在於周流阴符盗机真解之上。
只能一点点地不断搜集自身进境,不断摸索完善补充自身的感悟。
而也就在这一日,总鏢头胡刀带著五位鏢头回到了大通鏢局当中。
李延看到这六人风尘僕僕,身上或有血跡,或有伤痕在身。
尤其是鏢头李蛮,脸色苍白,脚步虚浮,肩胛处的一道刀伤深可见骨。
若是再偏斜上半寸,怕是直接就砍在了脖颈上。
在赵静蓉的指挥下,早就安排在鏢局內的两位医师马上將李蛮迎了进去。
安排好重伤人员后,胡刀便带著剩下的四位鏢头,以及赵静蓉一头扎进了內院书房当中,不知在密谋什么。
此番所闹出的动静不小,一些鏢师趟子手住在鏢局內安排的屋舍,此刻已经聚集到了宽广的演武场中,李延亦是身在其中。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发生了什么。
“我方才看到总鏢头进院子时脸色铁青,后面跟著的几位鏢头脸色也不太好,怕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一旁的一位年轻趟子手忍不住悄悄开口道。
“谨言,不论发生什么,一切有总鏢头与各位鏢头定计,咱们在底下少做妄议。”
说出此话的是一名颇为年轻的鏢师,看面相也不过二十岁左右。
此人正是总鏢头胡刀的侄儿胡青,也是他倾力培养多年的弟子。
平日里做事稳重,处理一些事情做的也不错,在鏢局当中威望不小。
只是胡青得胡刀夫妇二人看重,平常又有一些鏢师与趟子手吹捧,时间一长,心中便暗自將自己视为了为鏢局下一代的接班人。
如今赵静蓉处突兀冒出来了个徒弟李延。
短短半年多的时日便迈入了不入流境界,虽说论起积累还差他一些,但所做的事情也得了包括赵光等老资歷鏢头的称讚。
这让他心中稍稍有些不爽,平日里態度不冷不淡,很少对这个小师弟有所看顾。
李延则不在乎这些。
如今他手中的好东西不少,甚至有几样拿出来都是能惹出一阵腥风血雨,將大通鏢局陷入灭门之祸的存在,根本懒得將心思放在与胡青较劲上。
苟住好好发育才是王道。
等胡青这话一出,眾人的脸色各异,默不作声。
而一旁的另一位年纪稍大的鏢师则跟著道:
“以总鏢头二流武者的实力,拿下那伙盗匪不难,如今这般阵仗,怕是还会有后续麻烦。”
这位年老鏢师虽然年龄偏大,气血下滑,再无进境三流的希望,但年老成精,见识颇为老道,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能让总鏢头这般郑重对待的,在兗州城內也只有背后是城主府的金刀门一家了,他们早就对咱们鏢局独占兗州城行鏢生意颇有微词,看来这次的盗匪一事,处理起来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內院正厅当中。
胡刀端坐主位,此时他脸色阴沉得好似要滴出水来一般。
两侧坐著的四位鏢头,脸色亦是有些难看。
“金刀门下的战帖,大家怎么看?”
胡刀沉声看向眾人。
“理会他干什么?他说我们杀了金燕广就是么?我还说他们金刀门勾结盗匪,在兗州城外作乱。
大不了找叔父出面,我倒要看看,那城主府会怎么判决此事!”
赵静蓉言语气愤,堂中所有人都听出了她的不满。
“不行,李蛮受了那匪首暗算,我一气之下追杀那匪首足有数十里,恰好遇到了那金燕广,我也只是看他二人熟稔,又地处偏僻,一怒便把连著金燕广给杀了。
並没有实质证据勾结那群盗匪,硬扣同伙的罪名不现实。
这时候突然把师傅拉进来,再扯出城主府对上,对我们有害无利。”
沉声说完,胡刀看了眾人一眼,最后將目光停在赵光的身上,
“赵老哥,你怎么看?”
此时坐在下首的赵光摩挲了下手中烟杆,沉吟几息,方才沙哑开口道:
“这些年我们在赵馆主的关照下,独占方圆千里的行鏢生意有十数年之久,早就被城主府所不满。
不过是碍於赵馆主的面子,不好发作罢了。
如今將范围圈定在我们与金刀门一处倒还好说,真將赵馆主拉来站台,怕是贏下了这一局,日后城主府对我们的意见会更大。”
“那你的意思是?”
胡刀看向他,等其后续。
赵光也不藏著掖著,顿了顿,沉声继续道:
“金閭南之所以会下这样一封战帖,就是因为他与金燕广的儿子正好赶到,杀人一事遮掩不得。
依我看来,既然他能与总鏢头暗中传音商议此事,无非是要给门中的年轻一辈一个交代,甚至是抱著按城主府意思来敲打我们的心思。
而所仰仗的,应当就是这次死去的金燕广的那两个双生儿子,金彪金豹。
这两人不仅双双都已经摸到了三流境界的壁障,出手更是狠辣,在外凶名不小,绝非善类。
前些年爭夺城中码头生意一事,城中的金刀门与铁指门开战。
金彪一人便將铁指门的少门主活活打死,事后铁指门派出一位三流高手暗中截杀,金彪却硬是与其周旋不落下风,最终铁指门也因此事惹恼了城主府,不过一年便彻底除名。
咱们鏢局当中,仅有总鏢头的弟子胡青能够与其抗衡,且不敢言稳胜。
若按战帖之中所定的车轮战方式,怕是討不得什么便宜。”
这话说完,堂中眾人的表情更是各有变化,赵静蓉脸上的怒意也被凝重所取代。
胡刀坐在主位沉默不语,一旁另一位三流境界的鏢头伍彬见此,赶忙开口打圆场道:
“金彪金豹二兄弟虽强,但鏢局內也还是有几名不错的年轻鏢师能顶上去。
金閭南这人平日里精於算计,以咱们鏢局的体量,以及背后的赵馆主在,谅他也不敢做得太过分,最坏不过就是损失些顏面罢了。”
说完停顿了一下,接著又补充道:
“咱们今日闹出的阵仗不小,总鏢头將他们副门主当场斩杀之事明日便会传至城中。
纵然我们有些许失利,旁人也会认为我们是在给一个死人面子,在根本上於鏢局根基並无大碍。”
这话一出,厅內沉重的气氛瞬间就变得有几分轻快。
“我的想法也是如此,如今鏢局全揽了兗州城內外的大小生意,实在是有些锋芒毕露,明里暗里盯上我们的势力不少。
能藉此事低调沉淀下来,走一个过场,损失几分顏面也不是什么大事。”
胡刀的话,便相当於为这件事拍了板。
而赵静蓉在一旁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涨得通红,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