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在说什么?”
吴远山猛地一把从椅子上弹起,双眼圆睁,就这么死死盯著眼前这位兄长,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分家?”
这两个字像一声一道晴天霹雳般,直直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老爷子当年从一介散修起步,呕心沥血几十年,才在青溪县抢下这块拥有灵气的地界,创下吴家这份修仙基业。
如今家族刚站稳脚跟,身为现任家主的大哥,竟然要分家?
怒火中烧,吴远山攥紧了自己的双拳。
还没等他的情绪开始发作,对面的吴宗正已率先开口:“是的,你没有听错,就是分家。”
“我们可是一家人!”
吴远山立刻拔高了自己的音量,语气里也满是痛心,“吴家能有今天,你也出了大力,你忘了当年的情分?忘了死去的三弟了吗?”
“三弟已经死了十多年了。”
吴宗正转头冷冷地看向吴远山说道。
吴远山的心一下子突然像是被什么划拉了一下。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了那个家族中天赋最高的弟弟,死前的样子。
十余年前,三弟夫妇为护家族,与赵家家主同归於尽,只留下一个儿子吴凡孤零零在世。
“大哥,你到底想干什么?”
吴远山的声音沉了下来,满是疲惫。
吴宗正往前挪了两步,房间的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看不清神情,只露出了两双眼睛:“我要家族资源,公平分配。”
“公平?”
吴远山苦笑一声,“那凡儿呢?他可是三弟留下的唯一骨肉。”
“他自然是不算內的。”
吴宗正斩钉截铁说道,仿佛理所应当,“一个劣灵根的废物,既不能在修为上为家族撑起门楣、又不在家族中出力干活打理商铺和灵田,分给他纯属浪费资源。”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满,更带著某种怒火:“再说,我三个女儿都有灵根,大女儿吴采慧更是中品灵根;而你只有一个女儿有灵根,还是下品灵根,却次次占走家族一半的修行资源,这难道就公平吗?”
吴远山闻言,就这么直直盯著大哥的脸,愣了几息后,突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是很早之前就想这么做了吧?就是想把我一脉赶出去家族?”
吴远山的声音虽然压得极低,但是其中寒意渗骨。
吴宗正像是突然被人戳中了心事,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没有继续开口说话。
吴远山深吸一口气,沉默了几息,胸口的才怒火渐渐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凉,接著,反而冷笑一声:“好,分就分。但要分得清楚,分得明白,分得公平。”
“你这话什么意思?”
吴宗正皱起眉反问道。
“三弟的那份自然也不能少。”
吴远山站直了身子,此刻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族里的灵田、商铺分成三份,你一份,我一份,三弟的那份,留给吴凡。”
“你说留给那那个废物?”
吴宗正此时的脸瞬间涨红,厉声反驳,“从小父亲就把资源全堆给了三弟修行,就因为他天生灵根好!?他死了这么多年,父亲还对他念念不忘,连去世时都在说我欠他的,难道我要欠他一辈子?再说了,那吴凡小子不过一个劣灵根,给了他灵田他也种不了,到最后还不是落到你手里!”
吴远山这一刻彻底懂了。
大哥不但要分家,还想顺带著彻底跟三弟这一脉撇清关係,免得这辈子都背著“欠三弟”的包袱。
“所以你今天铁了心,要把我们彻底踢出家族,是吗?”
他一字一顿地问。
吴宗正没有回覆,但是也没有否认,只是从储物袋里掏出数张泛黄的契约,小心翼翼地铺在桌上:“老爷子留下的商契、地契可是在我这,现在我是吴家家主。真闹到了那一步,你到时一分都拿不到。”
看著那些契约,再看看大哥脸上志在必得的神情,吴远山突然觉得浑身乏力,连愤怒的力气都没了,毕竟大哥吴宗正修为是练气八层,比自己高上两层,如今还有这地契。
五十年的兄弟情,终究还是抵不过利益。
他深深嘆了口气,声音沙哑:“按你说的,分家吧。”
吴宗正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隨即被狂喜取代,语气也缓和了几分:“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了你,你的那份依旧占三分之一。”
吴远山闭了闭眼,並没有继续看吴宗正,口中只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好。”
......
三日后。
正在居所修炼的吴凡收到了二伯吴远山的来信。
信中详细告知了吴家分家之事,也委婉说明他已不再是吴家子弟,但二伯永远视他为自己的后辈。
看完信,吴凡反倒没太大波澜。
他清楚父母的死因,也早看穿了大伯吴宗正的心思。
至於没分到家族灵田,他並不在意。
就算当面去爭,也未必能要回父亲应得的家產,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心里更多的是替父母感到不值,父亲有这样的兄弟,二老为这样的家族付出性命。
吴凡平復好心情,收好信件,简单写了封回信。
隨后起身换了套乾净整洁的衣衫,今日他要去百丹堂续签契,毕竟三年期限已到。
这算不上大事,只需去大小姐白阮玉那里签个名即可,重要的是顺便买些聚气丹的材料,尝试炼製新药。
如今他炼製引气丹的成丹率已近九成,精品率更是达到七成,就算往后只炼製精品引气丹,也不必担心。
只是,自从突破练气中期后,精品引气丹辅助修炼的效果竟大幅下降,每日吐纳转化的灵气反而少了一缕。
练气中期后,丹田所需的圆满灵力本就翻了倍,引气丹不仅无法维持原有药效,效果还打了折扣。
虽说引气丹理论上可辅助修士修炼到练气五层,但或许是他常年把丹药当饭吃,早已產生了耐药性。
因此,炼製新药也成了他迫切要完成的计划。
换好衣衫,吴凡抬眼望向铜镜。
二十二岁的年纪,身形挺拔如松,宽肩窄腰,线条利落分明。
常年练气修行,让他肩头凝著一层紧实的薄肌,脊背挺直不弯,不显粗獷,反倒透著少年人特有的清劲。
......
抵达百丹堂二楼,吴凡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屋內传来白阮玉如山林百灵般清脆的声音。
推门而入,只见白阮玉依旧美得赏心悦目,身旁还站著一位女子,容貌同样出挑,却是另一番风骨。
眉眼锐利如刀裁,鼻樑高挺,唇线分明,自带一股凛然英气。
“见过大小姐,阮主事。”吴凡抱拳行礼。
“吴丹师不必客气,请坐。”
白阮玉浅笑頷首,“今日可是来续签契约的?”
“正是。”吴凡应道。
半刻钟后,契约签完,吴凡与白阮玉閒聊两句,便起身告辞。
白阮秋眨了眨大眼睛,目送吴凡离去的背影,神色有些怔忡。
白阮玉见状莞尔一笑,打趣道:“阮秋,你觉得吴凡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