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灾劫浊大都是与实体灵异有关的鬼,与其说是鬼,不如说是怪物更贴切。”
蒯志诚言简意賅地讲解道:“只不过可別真把它们当丧尸之类的怪异生物。
鬼乃不死不灭之灵异,无法杀死也无法消灭,无法感化也不存在任何善意,更不会跟你谈恋爱、当家人、做兄弟……
对付鬼,唯有关押、肢解、吞噬!
然而关押只是隔绝鬼,肢解只是削弱鬼,吞噬也只是驱虎吞狼,靠更猛的鬼去吞噬较弱的鬼……
鬼就是鬼!再人畜无害的鬼也是能瞬间夺走人命的恐怖!
当然,被鬼影响异化后形成的各种倀鬼还是可以消灭的,但源头鬼只能儘量关押收容。
假如真有丧尸鬼,即便用热武器消灭再多丧尸也只能减缓灾难的蔓延,没法杜绝危机,唯有找到丧尸源头的那只鬼將其关押才能彻底解决。
其实要我说,灾劫浊鬼已经是最好对付的鬼东西了。
毕竟灾劫浊鬼衍生的倀鬼大多也是血肉怪物,坐標报上去,几轮炮击也就能翻找出那只该死的源头鬼了。
其他四种才叫难缠,干扰思考、影响认知的知见浊;侵袭內在,神出鬼没的烦恼浊;万物异化、用处特殊的眾生浊;还有能扭曲规则、干涉因果的命数浊。
关键是这些鬼大多成分复杂,能力诡异晦涩,没法单纯归为某一类……”
在蒯志诚口若悬河的讲解下,凌忌对鬼有了更全面的认知。
笔桿在指间旋转个不停。
凌忌看著摆在面前的空白档案,在心中为今夜袭击自己的这只鬼填补信息。
【代號:变脸鬼(暂定)】
【类型:灾劫浊?知见浊?命数浊?(待定)】
【能力:通过连结中的鬼脸锁定目標然后发动袭击,並窃取目標的身份,只不过需要通过记忆媒介(存疑)】
见凌忌迟迟没有动笔。
蒯志诚也没催促,反而相当理解地低声道:“小凌啊,如果你暂时不考虑正式加入异调局,这东西,不写也行。
鬼的能力有很高的研究价值,但对御鬼者而言又是安身立命的本领,所以你不想说,我们都理解,也不会强求。
可丑话说在前头,若你用鬼的能力去干坏事,那就別怪我们用对敌人的手段来对付你了。
现在我跟你好好说话,和你的履歷有很大关係。但凡你是个有不良记录的危险分子……”
“我明白,不是我不想写,是我也没搞清楚这只鬼的具体信息。”
凌忌脸上不见喜怒,只盖好笔帽表明了自己的决定。
“不过我对成为异调局的编外人员並不排斥,就……先做个情报员吧!
但我也丑话说在前头,我现在不谈奉献了,得让我看到实际好处。”
“那是自然!”
蒯志诚眉开眼笑,似乎对凌忌能同意当情报员就已经很满意了。
“编外人员的待遇也有差別,情报员的待遇肯定不能跟需要接触甚至解决灵异的岗位相提並论,你说对不?”
“没毛病。”
“唉!对嘛!”
蒯志诚开始为凌忌描述情报员待遇。
“首先是世俗的待遇,月薪一万,年终奖保底五万,具体多少得参考本年匯报的情报价值而定。当然,这些钱都是税后到手的数字。
其次是福利保障,哪怕是异调局编外人员也享受相同规格的九险二金,比例全都是拉满。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局里每年会给予情报员一根幽光显影烛作为奖励,这可是能检测周围厉鬼,並照出某些无形鬼物的好东西!”
“听著倒是真不错,”
凌忌由衷地说道:“我都有点想成为正式工了,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是先当个外包试试水吧!”
蒯志诚將差点脱口而出的喜悦咽了回去。
但凌忌接下来的话还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我有个不情之请,”
凌忌嘴上很是客气,提出的要求却毫不客气。
“虽然我让这只鬼陷入了死机,但我认为这种脆弱的平衡並不长久。
刚才听陈渔队长透露,你们对鬼的研究已经相当深入,甚至已经诞生了御鬼者这种特殊职业。
我迫不得已和这只厉鬼绑定,所以也想试试看能不能驾驭它。
思来想去,还是在你们这里尝试比较好,万一失控也顶多是我自己死,不会让灾难再次传播。”
“凌同志,你的思想高度让我十分敬佩!”
蒯志诚神情严肃,看样子恨不得给凌忌敬一礼。
但他也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等待更高层的决策。
不过凌忌对此很有信心。
因为从异调局的立场出发,凌忌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尝试驾驭厉鬼,无论是收集信息还是控制危害都对他们有利。
眼下凌忌主动提出,更是让镀金玻璃后的几人微微頷首,观察他的眼神都多了些讚许。
不到一分钟。
房门再次打开。
陈渔走了进来,神情中带著诧异与真挚了不少的笑意。
“跟我来吧,有我在,你可以放心尝试。”
走在陈渔身后的凌忌刻意避开了前者那看似正常的影子,只是眼神还是会试图从中找出异常。
他状若无心地问道:“陈队长,你也是御鬼者吧?你的鬼对我驾驭厉鬼很有帮助吗?”
“你不用在这套我话,我的鬼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陈渔没有回头。
只是语气中多了些调侃。
“我驾驭的鬼代號潜影鬼,可以一定程度上抑制灵异。
待会儿我会进入你体內,帮你维持平衡,就算你没能成功驾驭也能帮你把那只鬼逼出来。
而且,你爸妈没教过你吗?一直盯著女生后面偷看很不礼貌呢!”
“抱歉。”
凌忌默默移开了目光。
咔嗒——
蒯志诚从外面关好了门。
类似留置室,三面纯白软包,仅有一面玻璃墙的房间里。
只剩凌忌和陈渔二人。
“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陈渔对著凌忌嫣然一笑,似乎想用笑容缓解后者的紧张。
“你专心对付鬼就行了,不用想著提醒我,该出手的时候我自会出手。”
“该出手时就出手……你是哪位好汉吶?”
听闻凌忌的调侃,陈渔先是一愣,隨即笑容也是真心了不少。
“看来我的提醒有点多余,你压根不紧张啊!”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凌忌闭上眼喃喃低语道:“我只是有把握罢了……毕竟,那可是我……”
低语低到最后已微不可闻。
而在凌忌闭眼后。
陈渔也收敛了笑容,神情格外认真。
在她的视野中,一直跟在凌忌后面显得格外老实的苍白鬼影终於有了变化。
这道貌似人形的鬼影动作迟缓地向前移动,一步一步走进了凌忌的身体里。
最后,二者“站”在同样的位置。
凌忌和苍白鬼影重合,看上去就像离体的魂魄想要重新回到身体一样诡奇。
貌合神离、妖异扭动、飘摇不定……
驾驭开始了。
儘管这只鬼已经被凌忌用未知方法给弄得死机,可人与鬼的博弈,从来不存在绝对成功的概率。
於是陈渔当机立断召出自己的鬼。
一道修长黑影从她身后升起,毫无痕跡就像是从她的作战短靴脚边的影子里凭空钻出的一样。
在陈渔的驾驭下,这头鬼也向著凌忌走去。
只不过没有融入他的身体,只是在凌忌身前半步静静等候。
只要凌忌出现失控的跡象,陈渔就会果断插手,中断这次驾驭。
但出乎意料的是。
在陈渔的鬼影刚刚站定后没多久,与凌忌重合的苍白鬼影便不再晃动。
陈渔感受著不远处传来的阴冷气息。
这种浑然一体、和谐稳定的状態,几乎和被局里重点栽培的自己没什么差別!
可陈渔心里很清楚。
她驾驭厉鬼时享受的资源远不是凌忌能比擬的。
满打满算。
凌忌只有一些从蒯志诚嘴里得到的厉鬼常识。
除此之外,啥都没有。
陈渔以及异调局都相信凌忌能成功。
但他们没想到驾驭能进行这么顺利!
开什么玩笑!?
难道这傢伙真就不到一分钟就驾驭了一只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