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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算盘
    中枢阁。
    皇帝抄著手,缓缓踱步走进中枢阁內,刚进门,就看到左丞相张贺磐已经跪在门口恭迎圣驾了。
    她心底一暖,摆手笑著说:“朕登基不到一年,能听出朕脚步声的人除了朕的国丈,几乎在没別人了,起来吧!”
    “谢陛下!”
    张贺磐起身,微微欠身恭立。
    皇帝的目光缓缓扫过中枢阁,首相白举儒和右相严忠正都不再,只有张贺磐在桌案上写著什么,她踱步走过去。
    是户部具体的拨款明细。
    皇帝拿起拨款明细看了看,放下单子,望著张贺磐说:“知道朕为什么来找你?”
    张贺磐:“陛下是为如何处置史胥明的事吧?”
    皇帝嘆了口气:“兵科给事中本来就是个言官,史胥明弹劾官员也无可厚非,难就难在他太不知变通!於情而言,情犹可恕,於理而言,不杀他无以对秦王啊!”
    张贺磐低头略略思索,说;“如今正是陛下用秦王之际,秦王又是陛下的皇叔,无论是官职还是身份,都不是史胥明能弹劾的动的!没来由他凭什么拼了性命弹劾秦王?”
    “且说的那些话,也不能说全无风影,秦王的无礼群臣都是看在眼里的,说处分的话,不至於死罪,如不处置,微臣也体贴得陛下难为处!说到底,史胥明太不懂事了,给陛下添麻烦!”
    皇帝踱至门口,抬头看了看湛青无云的天:“史胥明忠直为朝,是个难得的直臣,杀了他,朕於心不忍,不杀,难平秦王之怒啊!”
    张贺磐想了想,感到一阵棘手。
    就说:“陛下,史胥明为人刚直不阿,做事又直又硬,屡次顶撞上司,別人做官是越做越大,他做官是越做越小,就这个七品兵科给事中,也是先帝爷指的,先帝也说『你既然这么刚硬,谁都敢顶,那就送你去兵科当给事中,也符合你的性子!』,结果史胥明头一磕就去了。”
    皇帝搓了搓手:“这事朕是知道的,当时朕在兵部当差,兵部的人听说史胥明要来,个个都躲了,可见他是个孤臣。”
    张贺磐思虑片刻,缓缓道:“陛下,微臣倒是有把办法解决此事!”
    皇帝看了眼张贺磐,淡然一笑道:“你是朕的国丈,是朕最信任的人,有什么你可以直说,不必这么谨慎地不敢张口。”
    “是!”
    张贺磐一欠声说:“既然他说凉州不下雨是因为秦王是奸臣,那索性就让他去凉州,去凉州当凉州兵备道兼户部管粮郎中,一来,可以掌管粮草,避免秦王做大!二来,也可以藉此事,堵住秦王的嘴!”
    皇帝点头:“朕也是这么想的,但秦王做事胆子极大,而史胥明又是个刚直性子,两人若是起了衝突,朕怕史胥明回不来!”
    张贺磐道:“微臣也有考虑,所以给了他户部管粮郎中的位子,毕竟户部管粮郎中算是京都外派,陛下给道旨意,他就是奉旨办事,事权重,秦王不敢轻易动他。”
    皇帝頷首,如此,即能安排了史胥明,也能管一管秦王。
    又想了想问:“昨夜朕抓了文炳骆,你怎么看?”
    张贺磐立即道:“陛下乾纲独断,抓了文炳骆,算是捏住了一些人的七寸,今日商议粮草,为朝廷爭取了极大的利益。”
    皇帝心底暗暗骄傲,又问:“那此人该如何处置?你是什么想法?”
    张贺磐道:“不杀,不定罪!关押在詔狱,只要此人在,就能永远地让有人畏手畏脚,不敢乱来。”
    皇帝很满意地点头:“好!知朕心者,国丈也!”
    ……
    经早上议事。
    秦王的怒火衝上了头顶,本想著给白家留点余地,没想到白家竟然如此的不要脸,硬生生让他损失了两百多万两银子!
    两百多万两啊!
    他不知道那个礼部侍郎到底吐了多少东西,但他必须得死!
    当年接待凉州匈奴使者时,秦王就让他帮助跟匈奴联繫,双方保持一定的互利关係,只要匈奴保证每年南下入侵,秦王就能保住自己的十万大军,一直跟朝廷要钱要粮。
    而匈奴要的无非是粮草。
    秦王用互市的方式给匈奴兑换足够的粮草,同时还能將匈奴的五品贩卖到內地,得到更好的回报。
    而如今。
    半路杀出的一个史胥明竟然断了自己的財路!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秦王岂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史胥明?
    文炳骆必须死!史胥明也必须死!还有那个秦珩,他们都得死!
    “王爷!”
    李东旭见秦王面色铁青地回来,就知道议事不顺利,赶紧倒了杯热茶端过去:“可是议事不顺利?”
    “哼!”
    秦王冷哼一声,闪了眼李东旭:“狗日的白家,他们十五万大军,只要了四百六十万粮餉,你叫本王如何开口?”
    李东旭脸上一惊:“我们不是说好了——”说到这里,他立即想到昨夜被抓的文炳骆,恍然大悟道“——文炳骆?”
    “你还算有点脑子!”
    秦王不知是讽刺还是夸奖,语气揶揄地说:“白家被陛下揪住了小辫子,白举儒今天两个屁都没敢放!这个文炳骆也把本王的事吐了出去,就不知吐了多少。”
    “此人不可留!”
    李东旭道:“他必须死,否则,此人永远是陛下拿捏我们的利器!”
    “本王岂能不知?”
    秦王不爽地闪了眼李东旭,“但他现在关押在詔狱中,有石承亲自审查,没有陛下的旨意,谁能杀了他?”
    “王爷不必担心!”
    李东旭笑道:“白家比咱们更急!毕竟他文炳骆是白家的人,知道白家的事儿更多!白家肯定会想办法杀了文炳骆,让他永远闭嘴!”
    “狗日的白家!”
    说起白家秦王就一肚子火,“让本王白白损失了几百万!你立即下去吩咐,让咱们的人弹劾狗日的白家!”
    “王爷不可!”
    李东旭慌忙跪下阻拦,“王爷!昨晚上陛下为何能如此迅速地出手抓了咱们弹劾之人,其目的不就是想引起您与白家的爭斗,她好取渔翁之利吗!您这么做,岂不是遂了皇帝的心意?”
    “你当本王是傻子?”
    秦王冷笑一声:“陛下的打算本王当然知道,若是现在不打起来,陛下焉能安心?找几个人弹劾,让陛下的看到,我跟白家打起来了,还有,派人告诉白家,本王的损失他们必须得一分不少的补回来,否则,本王决不会放过他们!”
    李东旭鬆了口气:“是,属下立即去办!”
    “还有!”
    李东旭还没退下,秦王喝了一声,李东旭慌忙回身,“你给本王想个办法,我明日进宫,必须把狗日的这个秦珩给办了!”
    “王爷要杀秦珩?”
    李东旭一脸为难,“属下听说陛下对这个秦珩很恩宠,赐了蟒袍,如今又得到王爷的王牌,还是皇后娘娘的总管太监,想杀他恐怕有难度。”
    “废话!”
    秦王怒喝,瞪了眼李东旭,“要是容易,本王还需要你想办法?”
    李东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