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驾驶位坐著的人回头看:“这条路太差了,她不会被顛醒吧?”
是叶如馨的声音。
一个浑厚的男音道:“十颗安定磨成的粉,再多就是致死量。”
是周乔。
苏竹喧赶紧闭上眼睛,头痛欲裂,心臟砰砰乱跳。
“她手机呢?”
“在包里,没电了。”叶如馨说。
轿车一个转弯,停了下来,两个人相继下车。
周乔探入脑袋,將苏竹喧抱了出来。
旷野的风吹过,苏竹喧闻到烧稻草的烟火气。
仰面朝天,苏竹喧眼皮掀开一丝缝,但见黑色天幕,星光灿烂。
突然,叶如馨凑过脑袋:“她是不是醒了?”
四只眼睛俯视下来,苏竹喧赶紧闭上眼睛。
他们走入室內,打开灯。
隔著眼皮,苏竹喧感到强光的照射。
周乔把她丟在沙发上,说:“我肚子饿了,你去弄点吃的。”
叶如馨领命而去。
周乔开始翻她的背包,掏出手机。
“馨馨,有没有华为充电器?”
“我和你一个型號的苹果,怎么会有那个?”
周乔离开,蹬蹬蹬上楼而去。
苏竹喧睁开眼,这是一栋美式装修风格的別墅。
从路程看,这里离市区有点远,明小昭是不是也被囚禁在这里?
叶如馨喊周乔下来吃麵。两人坐在餐桌边商议。
“没有找到充电器吗?”
“没有。”
“那怎么办?砸了它算了。”
“也行。”
苏竹喧心中大骂。
周乔又说:“不对,砸手机没用,她要是转发给別人,或者发到网盘云端保存,录音还是在。我要打开看看记录。”
苏竹喧这才明白,两人绑架她的真实目的。
周乔强暴明小昭之后,其父母赶到明小昭住处,阻止她报警的言行,被苏竹喧用手机录音。
明小昭以离婚作为交换条件,劝说苏竹喧刪掉证据。
周父周母回去后,向周乔转述此事,周乔被迫同意离婚。
年纪大的人不会用智慧型手机,但周乔玩得转。
当面刪掉的东西,可能会用其它形式保存。
对於周家人来说,录音一旦公开,將是灭顶之灾。
尤其是明小昭离开了电视台,更加无所顾忌。
周乔越想越害怕,於是,他囚禁明小昭,收缴她的手机,发现没有,又跟踪苏竹喧。
苏竹喧防备有加,他便让叶如馨出面,用掺药的红酒灌“醉”了她。
苏竹喧伸出手,轻轻拉开茶几抽屉。
摸来摸去,摸到一把捲尺。
她把捲尺塞入裤兜,坐了起来。
叶如馨惊叫:“她醒了!”
两人走过来,周乔用纸巾揩油嘴:“苏竹喧,知道这是哪里吗?”
“小昭姐呢?你绑架了她,她人呢?”
“你还有脸说她?要不是你,我这个婚还离不了!”
周乔的额头突然青筋暴露,叶如馨嚇得赶紧把他往旁边拉:“你先上去洗澡休息,明天早上我到隔壁家去问问有没有充电器。”
周乔气哼哼离开。
叶如馨说:“实话告诉你,周乔並没有绑架明小昭。他只想把你手机里的录音销毁。你老实呆著,不要激怒他。”
说完,她离开。过了一会儿,搬来一床薄被,丟在沙发上。
“门窗都锁死了,你跑不掉,就算你跑出去,外面黑灯瞎火,有野狼出没。”
“小昭姐在哪里?”
“我们真不知道。”
叶如馨上楼之前,关掉了一楼的灯。
屋內一片黑暗,屋外,夜虫长鸣,间或几声狗叫。
苏竹喧想了想,抱起被子,离开长沙发,睡到落地窗旁的一只躺椅上。
迷濛间,一个高大的黑影从楼梯上走下。
他没有穿鞋,光脚踩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急不可待地走向沙发,饿虎扑食一般,却扑了个空。
爬起来时,才发现苏竹喧站在窗户旁,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一手握住捲尺外壳,一手拉出一大截尺条。
这种钢製尺条厚 0.10mm,割在皮肤上,如同一把裁纸刀。
周乔兴致顿无,倒退几步,转身上楼而去。
苏竹喧再不敢睡著,落座躺椅,大睁著一双眼睛。
天刚麻麻亮,警笛声由远而近,一辆警车呼啸而来,停在院门外。
苏竹喧冲向大门,门被反锁,她打不开,捶门大喊救命。
周乔和叶如馨穿著睡衣衝下来,一个从后面抱住她,一个將毛巾塞入她的嘴里。
警察不停按门铃,苏竹喧隱隱听到乔禾耘在喊她的名字。
是幻觉吗?
她的手机没电了,没有共享位置,他怎么会找来?
警察为什么找来?他们知道这里发生了绑架案?
叶如馨找来一捆绳子,两个人將苏竹喧五花大绑。
警察用喇叭在外面喊话:“里面的人听著,赶快出来开门,接受检查!”
周乔和叶如馨手忙脚乱,把苏竹喧关入地下室的小黑屋,然后上去开门。
楼上脚步纷杂,苏竹喧想喊,却发不出声,想动,身体被绑在一只木椅上。
声音越来越近,他们下到地下室来了。
她真的听到了乔禾耘的声音,不是幻觉!
周乔愤怒大叫:“我要告你们!没有搜查令,擅闯民宅!”
一个和气的声音说:“周先生,不要生气,我们接到举报,有人在这栋房子里聚眾赌博,职责所在。”
“家里就两个人,哪里来的聚眾赌博?你们现在看也看了,赶紧走!”
乔禾耘的手机响,竟然是明小昭打来的视频电话:“找到没?”
“还没。”
“地下室靠南边有个小暗室……”
周乔凑过来,骂道:“臭婆娘,是你报的警?”
一个警察顺著墙壁往南边摸,果然摸到一个贴著同色墙纸的暗门。
抬脚踹过去,门开了,乔禾耘衝进去,扯掉苏竹喧嘴里的毛巾,解开绳索,將她一把抱入怀中。
苏竹喧有气无力:“谢谢。”
他伸出手掌,不停摩挲她的脸:“我求你,不要再多管閒事,好吗?好吗?”
周乔和叶如馨被带上警车。
苏竹喧对乔禾耘说:“你把录音一併交给警察叔叔,两个老坏蛋也要接受处罚!”
乔禾耘恢復惯常的冷漠,不理睬。
苏竹喧去抢他的手机,乔禾耘瞪眼:“得饶人处且饶人。”
苏竹喧一愣,想明白过来,乔禾耘要为明小昭保留尊严与脸面。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又要將录音转到自己手机保存?
苏竹喧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警察好像不是来找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