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缅,深夜。
雨林里的湿气能拧出水,混杂著腐烂树叶和泥土的腥味。
一辆不起眼的丰田越野车在顛簸的山路上行驶,车灯划破浓重的黑暗。
车里,陈锋被两个沉默的士兵夹在中间,双手被重新用尼龙扎带捆住。
他已经判断出,自己被二次转手了。
这伙人比“黑蝎”那帮乌合之眾更专业,装备精良,从上车到现在,除了必要的命令,没有任何废话。
车后方五百米,三个黑影如幽灵般在林间穿梭,动作迅捷无声。
他们穿著深色作战服,脸上涂著油彩,与夜色融为一体。
为首的人对著喉部的麦克风,用纯正的英语低语:
“『豺狼』呼叫『禿鷲』,已咬住目標。”
“预计十分钟后在三號岔路口动手。”
他们不是坤沙的人,也不是“黑蝎”的人。
他们是“金主”的清理队。
老板的命令很简单:拿回货物,抹掉所有痕跡。
……
“红木旅”司令部。
坤沙正在享受他昂贵的古巴雪茄,盘算著如何从那个叫莫风的年轻人身上,榨出最后一滴油。
一千万美金,只是开胃菜。
他手里那个“条子”,才是能让双方都流血的主菜。
桑恩上尉推门进来,脸色难看。
“將军,出事了。”
坤沙吐出一个烟圈,慢悠悠地问:
“什么事,让你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转移人质的车,在十五分钟前,联繫不上了。”
“我派去接应的二队,在预定地点没有等到他们。”
坤沙脸上的愜意瞬间凝固。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桑恩的衣领,壮硕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联繫不上是什么意思?!”
“就是……无线电也呼叫不到。”
桑恩艰难地回答。
坤沙一把推开他,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不是傻子。
在这片土地上,联繫不上,通常只代表一件事——连人带车,都被从这个世界上抹掉了。
他立刻想到了那个只肯付几十万场地费,却在背后捅刀子的“金主”。
“妈的!”
坤沙一脚踹翻了身边的红木茶几,那套他刚刚还用来装腔作势的紫砂茶具摔得粉碎。
“他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
贪婪的火焰被恐惧的冰水浇了一头。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现在才发现,自己也被放在了別人的瞄准镜里。
他不仅丟了价值千万的筹码,还等於公开向那个神秘的“金主”宣战。
“將军,我们怎么办?”
桑恩的声音带著颤抖。
坤沙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现在进退两难。
去找“金主”拼命?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去找莫风求援?
那个叫莫风的小子,会为一个已经丟失的“货物”,支付剩下的一千万吗?
答案显而易见。
……
金顶酒店,总统套房。
莫风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一个代表著坤沙车队的绿色光点,在地图上闪烁了几下后,彻底熄灭。
紧接著,三个极其微弱,但移动轨跡极有规律的信號源,出现在光点消失的位置附近。
【系统事件更新:目標人质“陈锋”第三次易手。】
【分析:坤沙部队遭遇伏击,人质被『第三方』截获。】
【当前风险评估:人质“陈锋”被灭口概率上升至45%,被转移出境概率51%,其余4%为不確定因素。】
莫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坤沙的贪婪,和他对手的狠辣,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只是对手的反应速度,比他预估的还要快了18分钟。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坤沙留在酒店的那个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坤沙压抑著怒火的咆哮:
“谁?!”
“將军,是我。”
莫风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您的后院,似乎不太乾净。”
电话那头的坤沙沉默了。
羞辱,愤怒,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的人,二十小时后就会到。”
莫风继续说道,
“如果他们看到工地上有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比如弹坑,或者血跡,他们会很不高兴。”
“而我,不喜欢我的员工不高兴。”
“你到底想怎么样?!”
坤沙终於爆发了,声音嘶哑。
“很简单。”
莫风的语气依旧平淡,
“我花钱买地,是为了清净。现在,有人在我的地盘上闹事,我很不高兴。”
他顿了顿,拋出了一个坤沙无法拒绝的诱饵。
“我再加两百万。美金。”
“买那些闹事者的命。不管是活捉,还是尸体,我都需要一个交代。”
坤沙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会等来嘲讽和交易的终止,却没想到等来了一份新的“悬赏”。
这个年轻人的脑迴路,他完全无法理解。
“你……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將军。”
莫风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是你的地盘。有人在这里打了你的脸,你应该知道怎么打回去。”
“我只出钱,看戏。”
掛断电话,莫风关掉了电脑。
他知道,这两百万,会成为压垮坤沙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个被逼到墙角的军阀,在得到一笔新的巨款注入后,会做出最疯狂、最不计后果的反扑。
他会动用他所有的力量,像疯狗一样,去撕咬那个不知名的对手。
而这,正是莫风想要的。
他要的不是坤沙把人交出来。
他要的是坤沙和“金主”之间,燃起一场无法熄灭的大火。
只有水足够浑,他这个“清道夫”,才能悄无声息地,捞走他唯一想要的东西。
莫风背上那个廉价的双肩包,走出了总统套房。
他没有去前台退房,而是直接从消防通道离开。
夜色中,他像一只狸猫,迅速融入了老街混乱而骯脏的肌理。
半小时后。
老街南区的一家摩托车修理铺门口,一个穿著工装背心,满身油污的男人,正对著一辆破旧的嘉陵125唉声嘆气。
莫风走过去,丟给他一沓花花绿绿的本地货幣。
“这车,我买了。”
男人看到钱,眼睛亮了,立刻眉开眼笑。
莫风跨上摩托车,熟练地拧动油门,发动机发出一阵嘶哑的咆哮。
他戴上一个满是划痕的头盔,没有驶向大路,而是拐进了一条只能容纳一辆摩托车通过的黑暗小巷。
(突破百万大关,加更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