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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墨家村游记(二合一)
    第173章 墨家村游记(二合一)
    说是用不了太长时日,还是走了五天时间。
    之所以是走,是因为对现在的墨钧来说,御剑都已经是一种消耗。
    而且相比起御剑,老人现在更喜欢脚踏实地走路的感觉,或许是因为这样才能让他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这个世界还相连著?还没有被这个世界拋弃?
    第三天的时候,吴辰在凡俗市集中买了一头老驴,墨钧坐在上面,吴辰在前面牵著。
    修行界內同样有凡俗,有王朝,只不过相比较於蓝星里普通人和修行者共存的模式,这里的凡俗与仙道更加割裂,普通凡俗人几乎不怎么知道修仙者的存在。
    仙凡有別,在这一点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第五日,天空中飘起绵绵的秋雨。和蓝星一样,现在的修行界正值深秋,落叶繽纷,秋雨凉人,如丝如缕。
    脚下的路慢慢从平坦的大道转为崎嶇的山路,秋雨带著一丝浸骨的凉,將本就不好走的土路浇成粘稠的烂泥。
    吴辰撑著一把大大的油纸伞,將自己和墨钧罩在其中。大半个伞面倾泻在墨钧身上,吴辰自己半个肩膀露在外面,被秋雨打湿一片,洇成深色。
    “快到了。”墨钧双手笼在袖袍里,忽然抬起头,眯眼看著迷濛雨雾中的远处,苍老的瞳孔里闪烁著一丝怀念与平静,“这里的秋雨,还是一向不怎么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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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辰顺著墨钧的目光朝远处看去。
    秋雨朦朧的视野尽头,一片古老的村落轮廓依稀可见。
    难道,这个村子就是墨钧这次的目的地?
    两人渐渐靠近村落,最先清晰映入吴辰眼帘的,不是房屋,也不是炊烟,而是两座石碑!
    左边那座周围杂草丛生,右边那座周围则整理得乾乾净净,莫说杂草,就连苔蘚都不曾有。
    二者形成了鲜明对比。
    越是靠近,两座石碑就越是清晰,左边那座字跡有些难以辨认,吴辰仔细观察,认出是“墨家村三个字,石碑斑驳残破,大半掩没在杂草藤蔓中。
    而旁边那座石碑上刻著“剑仙故里”四个字,显然被精心打理过,石面光洁,底座周围还铺著整齐的青石,雨水冲刷下泛著清冷的光泽。
    吴辰微微一怔,这里————是墨钧的老家?
    原来他走了这五天的路,是想回出生之地看一看。
    只是眼前这村落看起来有些奇怪,前方的屋舍远远就透著股衰败的感觉,偏偏眼前这座“剑仙故里”的石碑鋥光瓦亮。
    墨钧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墨家村”那块石碑上,最后又扫了一眼光洁的“剑仙故里”碑,浑浊的眼中涌出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一有怀念,也有失望。
    “到了。”墨钧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便是老夫出生的地方。”
    村口处,一个用茅草搭起的简陋凉亭下,正歪歪斜斜靠著四五个壮年汉子。
    他们衣衫不算破旧,但都沾著泥点污渍。几人围著一块磨得发亮的石板,正吆五喝六地赌骰子。吴辰看得清楚,石板原本应该是块棋盘,不过应该很久没人用过了。
    几人脚边散落著几只空酒罈和一堆瓜子花生壳,在雨水的浸润下散发著腐烂的气味。
    吴辰二人的动静惊动了他们。
    其中一个缠著头巾敞著怀的汉子抬起头,懒洋洋瞥了二人一眼,目光在墨钧苍老的面容和朴素的衣著上扫过,又看了眼牵驴的吴辰,眼里闪过一丝惋惜。
    “嘁,好不容易来了两人,结果又是没什么油水的货色,真是晦气。”
    汉子站起来,边挠痒边朝吴辰二人走过来,向吴辰伸出刚刚挠过咯吱窝的手,不耐烦道:“你们是来瞻仰天琅剑宗墨老祖的故居的吧?对没错,就是这里,我们都是他的嫡系后人。”
    “墨老祖故居参观费一人十个铜板,墨老祖四百年前的练剑所参观费一人二十个铜板,里面至今还保留著墨老祖这一生使用过的第一把飞剑,你们要是运气好兴许还能感受到至今未散的剑意!”
    “若是你们想最好程度地体验参观,可以额外雇我给你们讲解介绍,一个人五十个铜板,不二价!”
    好不容易来两旅客,虽然看起来没什么钱,但不妨碍汉子把价往高了抬。
    万一遇到两傻子呢!
    村子里都好久没开张了!
    吴辰微微一怔,这才反应过来,特么墨家村这走的是把墨钧当摇钱树打造旅游胜地赚钱的路子啊!
    倒也不能说有什么问题,对於这样的凡俗村落来说,村子里出了一个天琅剑宗的长老,那绝对是好几代祖坟冒青烟的结果,不利用一下发展全村经济属实有些浪费。
    只不过————墨钧驻守蓝星都一百年了,离开这村子进入天琅剑宗少说也得三四百年了吧,名人效应再有用也不能可著吃几百年吧————
    心思急转之间,吴辰对墨家村如今这副衰败模样的原因有了几分猜测。
    汉子见吴辰一直不说话,刚要发作,余光瞥到墨钧,当即暴跳如雷,大吼道:“我曹!他妈的死老头,给老子站住!”
    说著就领著身后一群人朝墨钧冲了过去。
    吴辰心头一紧,连忙回头望去。不过他也不担心墨钧有危险,老头子修为跌落再多,也不是几个普通汉子能伤到的。
    原来,在茅草凉亭前方不远处就是墨家村的入口,入口处矗立著一座人形石像。
    此像剑眉星目,英姿勃发,手持飞剑,意气风发,只不过此时此刻在阴暗的光照下显得面部有些光暗不明。
    一滴雨水砸落在石像头顶,“啪”溅开一团水花。
    墨钧坐在驴背上,正准备伸手去摸摸石像手中的剑。
    为首的汉子一把把墨钧的手甩开,居高临下指著墨钧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妈知道这是谁吗就上手摸?摸坏了你赔得起吗?”
    “就是,老头子真是找死,连墨老祖的石像都敢摸,没什么好说的,必须给一百个铜板才能求得老祖原谅!”身后有人骂骂咧咧说道。
    这果然是墨钧的石像。
    吴辰走过来拦在墨钧和数位汉子中间,墨钧没说话,他自然也不会主动对墨钧的后人发难,哪怕这些人看起来並不配做墨钧的后人。
    吴辰抬头看向石像,忽然问了一句:“像吗?”
    汉子们懵了,什么像吗?特么老子问你要钱呢你在这装没听见是吧!?
    墨钧苍老而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像,太帅了。”
    吴辰莞尔一笑。
    汉子们根本搞不明白眼前这两货自顾自在说些啥,为首的男人刚要发作。
    吴辰翻手摸出二十个铜板,淡淡道:“进去参观一人十个铜板是吧?”
    虽然看吴辰两人很不爽,但考虑到村子里现在的情况,男人还是毫不犹豫把铜板抹进了自己手掌心,不咸不淡地说道:“进去吧,注意点別到处乱跑,不然就得加钱!”
    吴辰摇摇头,天天供著这座假石像,结果现在真人就在面前,却又不认识。
    靠著老祖宗吃饭过活,却连老祖宗的真实样貌都忘得一乾二净。
    人世种种,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二人在汉子们略带嫌弃的目光中走进村子,村內的道路比外面略好,铺了些碎石,但也坑坑洼洼的。
    此时正是秋天,道路两旁的田地里本该是丰收的时节,此刻却大多荒芜著。大片大片的杂草在稀疏的庄稼茬间疯长,显然许久无人打理。
    吴辰看到有生锈的镰刀被丟弃在田埂上,泥地里还插著板块木牌,依稀可见上面写著“仙长摸骨算命,十铜板一卦”的字样。
    沿路的民居前,每家每户都有人百无聊赖地坐在屋檐下,打量著吴辰二人,每个人眼里都流露著一丝麻木。
    他们下盘虚浮,面色苍白,显然是营养不良的后果,那双手更是既没有握锄头的痕跡,也没有练过剑的样子。
    不远处的水洼前蹲著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正拿树枝戳弄水洼里一只青蛙,口中嚷嚷著一首童谣:“墨家村,不用愁!祖宗荫,吃到头!剑气出,金光擞,躺著富贵就到手!”
    墨钧沉默听著,摇摇头,来到一些规模不小、但如今已经残破不堪的客栈和酒楼前,飞檐翘角犹存,门窗却已腐朽脱落,墙壁上爬满藤蔓。
    可以想像的出来,很多年之前墨家村靠著墨钧的名气引来大量游客的时候,这里是多么热闹的场面。
    如今繁华落尽,却只剩一片凋零。
    几家客栈门口都有小二斜倚著门框,看到吴辰两人纷纷开口。
    “二位客官住店吗?本店还有许多空房,其中还有能直接看到墨老祖祖宅的上好厢房,只需要一百个铜板一晚。”
    “別听他的,我家的客房视野更开阔,能看到当初老祖练剑的场地。亏本生意,只收你们90个铜板!”
    吴辰抬头问道:“小二,如今正是秋收,为何村子里的田地却大多荒废著?我瞧村子里也有不少青壮年?”
    第一个开口的小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嗤笑一声,说道:“客官真会说笑,咱们这可是天琅剑宗墨长老的故里,要是还和其他村子一样靠种地吃饭,岂不是丟了墨老祖的脸?”
    “我们吶,只需要靠著想来瞻仰墨老祖故居的游客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吴辰想了想,说道:“可是这里看起来除了我们二人,並没有其他游客。”
    小二的脸色有点难看,还有几分被戳破顏面的慍怒:“你这客官真不会说话,这两天是雨季,来的人自然少了些,等过阵时日,游客们肯定就会多起来的!总之,我们不需要种地就能活得很好!你们到底住不住店?”
    吴辰回头看向墨钧。
    墨钧坐在驴背上,低垂著脑袋,像是完全不在意这里发生的一切,这里也和他完全没有关係似的。
    “走吧,去找户人家。”墨钧低沉说道。
    吴辰对小二微微点了点头,牵著驴重新朝居民区走去。
    小二愣了愣,走下台阶衝著两人的背影大骂:“真是搞笑啊!没钱跟我说这么多话?简直是浪费人时间!”
    在他看来,两人不住店不是因为没钱还能是因为啥?
    吴辰带著墨钧来到居民区,按照墨钧的意思想找找有没有哪一户人家愿意免费收留他们住上几日。
    两人当然不是身上没钱,吴辰知道要来修行界后就取出了足够多的灵幣。
    只是很显然,墨钧把这当成了某种对墨家村的考验。
    他似乎想知道,他当年给墨家村种下的种子所长成的大树,如今是否真的已经彻底烂到了根里结果,一听到两人想要免费住下,几乎所有人都没给好脸色,全部黑著脸把吴辰赶出自家院落。
    这些人家全都穷得没什么余粮,却也不肯去劳作,更別说让他们在这种情况下免费留宿吴辰二人了。
    “什么人啊,不给钱还想住进我家里?凭什么啊!”
    “就是,没钱还想靠近墨老祖?真是痴人说梦,早点回家洗洗睡吧!”
    不少人心里都是这样的想法。
    吴辰二人来到最后一间破败的屋舍前。
    这间屋舍比前面的屋舍还要残破,就连院子的篱笆墙都损坏了很久也没人休憩,院子里的泥地深一块浅一块。腐朽的院门斜靠在门框上,仿佛风再大点就能將它吹倒。
    不过和其他屋舍不同的是,这间小院子里用石头圈出了一小块菜圃,里面长著不少顽强的菜苗。翠绿的菜苗在一片荒芜中显得有些刺眼。
    墨钧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慢慢抬起头眯著眼看向屋舍之中,似乎要將这里看透。
    吴辰上前敲了敲门:“你好,请问有人吗?我们是远道而来的旅客,想在此借宿一段时日,不知主人家可否行个方便?”
    “吱呀”一声响,里屋的木门被打开,一张黝黑的小脸出现在门后,竟然是个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的少年。
    “你,你们为什么不去客栈那边住?”少年的眼神中透著一股警惕,眼眸黑白分明,与这里浅灰色的天地浑然不同。
    还没来得及等吴辰开口,墨钧幽幽的声音就从驴背上传来。
    “因为我们没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