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楼心里苦笑。
果然,这老皇帝精著呢。
这是要先打一巴掌,给自己个下马威啊。
他也不再装傻了,抬起头,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苦笑道。
“陛下圣明,果然瞒不过您的法眼。
臣也是被逼无奈啊!
寧王带兵堵门,气势汹汹,摆明了是要给臣难看。
臣若是不先下手为强,那可就要吃亏了。
臣挨打事小,可丟的是陛下的脸面,是朝廷的脸面啊!
再说了……”
沈玉楼眨了眨眼,开始拍马屁。
“若非陛下默许,若非陛下在朝堂上配合臣演戏,臣这拙劣的演技,哪怕是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臣这点小聪明,又怎能跟陛下的深谋远虑相比?”
这记马屁拍得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仁帝的脸色果然缓和了几分。
帝王心术,讲究的就是一个驭人。
臣子太聪明不行,太笨也不行。
太忠心显得假,太贪婪又危险。
像沈玉楼这样,有点小聪明,有点小无赖。
但关键时刻能看懂皇帝眼色,还能主动递刀子的,才是最好用的。
仁帝放下了镇纸,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行了,起来坐吧。
朕既然没当场拆穿你,自然也是想借你的手,敲打敲打寧王。”
“谢陛下!”
沈玉楼谢恩后,只敢坐了半个屁股,依然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在老皇帝跟前办差,就是得让老皇帝觉得他好控制,否则怎么完成大业?
老皇帝整日在皇宫不出门,虽然从小学习帝王之术,但是论心眼子,又怎么比得过沈玉楼?
否则他那几个妃子,又怎么会对沈玉楼死心塌地?
仁帝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压低了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沈卿,朕今日找你来,是有一件关乎大琿社稷存亡的大事,要交给你去办。
此事若是成了,你便是大琿的功臣,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若是泄露半个字……”
仁帝眼中杀机一闪,“朕诛你九族!”
沈玉楼立刻正色道,“臣明白!请陛下吩咐!”
nmb,天天诛我九族。
不是掉脑袋就是诛九族。
老子都被嚇得麻木了。
早晚有一天,老子非得好好嚇唬嚇唬你。
仁帝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
“朕,要杀了寧王!”
儘管已经猜出来了。
但亲耳听到仁帝说出这几个字,沈玉楼还是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寧王好歹也是当年扶持仁帝登基的功臣,是亲叔叔,如今说杀就要杀。
沈玉楼脸上適时地露出震惊之色。
“陛下?这是为何啊?寧王毕竟是……”
“哼!”
仁帝冷哼一声,站起身,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脚步沉重。
“你也觉得朕狠心是吧?
你也觉得朕是在杀功臣、杀亲人是吧?”
仁帝猛地转过身,指著北方的方向,声音激昂而愤怒。
“可是你看看他在北疆都干了什么?!
赋税不上缴,私自扩充军队,甚至私自打造兵器!
他在北疆那就是土皇帝!
只知有寧王,不知有朕这个天子!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他是將在外,想反就反!”
仁帝越说越激动,仿佛要把这么多年的积怨全都发泄出来。
“朕收到密报,寧王已经暗中联络了北边的蛮族,甚至和燕国也有书信往来。
一旦燕国战乱起,三国交界之地必定大乱。
到时候,他若是趁机拥兵自立,甚至挥师南下……
朕的大琿,就要四分五裂,生灵涂炭!
朕不能拿祖宗基业去赌他的忠心!
寧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仁帝这番话,说得是大义凛然,但沈玉楼听得出来,这不仅是国家大义,更多的是皇权的独占欲。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哪怕那个人是亲叔叔也不行。
仁帝发泄完,重新坐回龙椅,语气恢復了冷静,甚至带著一丝寒意。
“朕把他调回京城,就是为了將他这只离山的老虎困在笼子里,然后……杀了他!
但是!
朕不能明著杀。
他是亲王,又是长辈,若是朕隨隨便便找个理由砍了他,天下人会说朕是暴君。
那些藩王也会人人自危,甚至可能逼得他们提前造反。
所以。”
仁帝看著沈玉楼,眼神里满是期待。
“朕要你想个办法。
你鬼主意多,应该能替朕分忧。
既要让他死,又要让他死的自然,死得意外,死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最好是那种……吃饭噎死,喝水呛死的那种,明白吗?”
沈玉楼听得嘴角直抽抽。
这老皇帝,要求还真多。
又要杀人,又要诛心,还要立牌坊。
这种高难度的技术活,也就只有我这种穿越过来的天才能接了。
但他面上却露出一副极其为难的样子,眉头紧锁。
“陛下,这……这太难了啊。
寧王此人,看似粗狂,实则心思縝密,疑心病极重。
他身边的侍卫,那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死士。
他的饮食起居,都有专人试毒。
想要让他意外死亡,难度的確不小。
要不……咱们还是简单粗暴点,找几个亡命徒,半路截杀,然后说是山贼?”
沈玉楼自然不是真心实意的帮忙策划。
这种费力不討好的事情,他才懒得管。
要不是仁帝用诛九族来要挟,沈玉楼都懒得出主意。
“什么餿主意!”
仁帝哼了一声。
“京城重地,哪来的山贼敢截杀亲王?你当天下人都是傻子吗?”
看著沈玉楼这副推三阻四的样子,仁帝知道,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而且得是上好的野草。
仁帝说道。
“沈卿,朕知道此事棘手。
但是,只要你能办成此事,除了升官进爵之外……
朕准许你,去抄寧王在京城的王府!”
仁帝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
“抄出来的家產,不管是金银珠宝,还是古董字画……
你可以全部自留,朕一分不要。”
沈玉楼瞬间眼睛一亮。
全给我?
寧王那是占据北疆多年的土皇帝啊,这京城王府里虽然只是部分家產,但那也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几个小目標那是打底的!
这福利还行……
沈玉楼那原本愁眉苦脸的表情,立马化为乌有。
他立马站了起来。
腰杆笔直,眼神锐利,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从一个唯唯诺诺的臣子,变成了一个运筹帷幄的谋士。
“陛下!”
沈玉楼声音洪亮,义正言辞。
“臣刚才突然灵光一闪!犹如醍醐灌顶!
为了陛下的大业,为了大琿的安寧,臣就算绞尽脑汁,也要想出办法来!
臣这里,恰好有上中下三条计策!
条条可取那老贼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