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原本嘈杂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愣住了。
紧接著,不少人都用一副“你是不是把我们当傻子”的眼神看著寧王。
张振远更是直接嗤笑出声,满脸的不屑。
“哈!寧王殿下,你想推卸责任也找个好点的藉口行不行?
沈玉楼自己打自己?
宗学府本来就是沈玉楼的地盘,那是他的心血!
他吃饱了撑的,自己带人把自己的大门砸了?
把自己辛苦教导的学生给揍了?
这世上有这么蠢的人吗?
还是说,寧王殿下觉得我们这满朝文武,还有圣上,都这么好糊弄?”
仁帝也是眉头紧皱,显然也是不信。
这太不符合常理逻辑了!
谁閒著没事砸自己家玩儿啊?
寧王急得都快哭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冤的事啊!
真相就在嘴边,可说出来就像个笑话!
“真的!陛下!本王说的句句属实啊!
这就是沈玉楼那廝使得苦肉计!
是他在栽赃陷害本王!
他那是为了把这屎盆子扣在本王头上啊!
请陛下宣沈玉楼上殿!
本王要跟他当面对质!
审问这个奸贼!”
仁帝看著寧王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也有了一丝疑虑。
毕竟自己这个皇叔,虽然有点小心思,但也不是那种没脑子的莽夫。
难道……真有隱情?
“宣,沈玉楼上殿!”
……
没过多久,沈玉楼就被带上了金鑾殿。
不过,这位副掌事此刻的形象,那是相当的悽惨。
只见他捂著胸口,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官服上还沾著几个清晰的大脚印。
甚至袖子都扯破了一块,脸上更是灰扑扑的,嘴角还带著一丝血跡。
这副受害者的模样,一进大殿,还没等开口,就先贏了一半的同情分。
沈玉楼艰难地跪下行礼,声音虚弱而悲愤。
“臣沈玉楼……参见陛下!
求陛下为宗学府做主啊!
那帮歹人太狠了!把臣的腰都快踹断了!
最可怜的还是孩子们,这帮畜生,连孩子都打,简直不是人!”
看著沈玉楼这副惨样,仁帝心里的那一丝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这要是沈玉楼自己乾的,那就是连自己都打?
这得多狠的心啊?
寧王看著沈玉楼这精湛的演技,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指著沈玉楼,声音都在颤抖。
“装!你继续装!
沈玉楼,你敢对著皇天后土发誓,那伙人不是你派去的?
你敢说那个带头踹门的蒙面人不是你自己?!
你这身伤是哪来的你自己清楚,別在这演戏了!”
沈玉楼一脸震惊地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和委屈。
“寧王殿下?您何出此言啊?
宗学府是臣的心血,那些孩子都是臣每日教导的学生!
臣怎么可能自己打自己?
倒是寧王殿下……”
沈玉楼突然捂著胸口咳嗽了两声,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臣当时在乱军之中,虽然被打得晕头转向,但这双招子还算亮。
臣看到那伙歹人虽然蒙著面,但训练有素,进退有度,显然是行伍出身!
而且……
臣当时听到其中一个歹人喊了一句。
『敢得罪卢大人和寧王,就是这个下场!』
这话,臣听得真真切切!
当时在场的孩子们,也都听见了!”
“放屁!你血口喷人!”
寧王气得直接爆了粗口,恨不得衝上去撕烂沈玉楼那张嘴。
“本王的人根本没动!
根本没喊过这种话!
这都是你编的!”
“编的?”
沈玉楼並不慌张,反而是一脸的悲愤。
他转向仁帝,重重磕了个头。
“陛下!臣若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金鑾殿內的气氛,压抑得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你可真能强词夺理!”
寧王此时鬱闷的要命。
他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明明不是他做的,明明就是沈玉楼带人自己砸的!
可现在,满朝文武,甚至连坐在龙椅上的仁帝,都觉得是他干的。
虽然这事还没下最终定论,但是大家看他的眼神明显已经確定了!
寧王也不是傻子,这会儿那股子急火攻心的劲儿稍微退下去一点,脑子也开始转了起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沈玉楼这廝简直卑鄙到了极点!
他不仅是苦肉计,还是阳谋。
哪怕寧王明知道真相,但是说出来却没人相信!
自己越是狡辩,就越是中了沈玉楼的圈套。
想到这儿,寧王深吸一口气,决定以退为进。
他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诚恳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悔恨。
“陛下!臣……知罪!”
寧王抬起头,虽然满脸羞愧,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臣承认,臣今日带兵前往宗学府,的確是因为心中有气,想要给沈玉楼一点顏色看看,想让他难堪。
但是!
臣敢对天发誓,臣只是想以势压人,真的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那伙衝进去打砸、殴打皇子的人,绝对不是臣的手下!
臣就算再糊涂,也不会对皇室子孙动手啊!”
仁帝冷冷地盯著他,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报復?
皇叔,你虽然贵为亲王,但沈玉楼乃是朝廷命官。
若是有些许私怨,你大可上奏朕来裁决,为何要私自带兵去报復?
你眼里还有朕这个皇帝吗?”
寧王赶紧解释,脸上露出一副悲愤的样子。
“陛下!臣也是气急了啊!
臣的外甥卢志远,好端端的去宗学府上任,结果被沈玉楼欺负得不成人样,连饭都不给吃!
臣是去討个公道的!
臣真的只是想嚇唬嚇唬他,没想动手啊!”
“嚇唬?”
一直站在旁边捂著胸口装柔弱的沈玉楼,突然冷笑一声,这一声笑,阴冷刺骨。
他也不装什么谦卑了,直接一步跨出,指著寧王,字字如刀。
“寧王殿下,你说你没想动手?
那你为何要带几百全副武装的精锐亲兵?!
那是宗学府!是皇家重地!
里面住著的不仅仅是臣的学生,更是陛下的亲生骨肉,是各位大臣的掌上明珠!
你带著几百號杀气腾腾的士兵堵在门口,若是稍微有点擦枪走火,这后果你想过吗?!”
寧王被问得一愣,刚要张嘴反驳。
沈玉楼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咄咄逼人,猛踹瘸子的好腿。
他眼神凌厉,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响彻整个大殿。
“还是说……寧王殿下其实另有所图?
难道你是想藉此机会,把陛下的子孙,把朝中重臣的后代,全都一网打尽……
好让你那不可告人的野心,更进一步,继承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