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楼的官船顺流而下。
渐渐地消失在了水城的天水交际之中。
与此同时。
水城,三大军侯之一,王策的府邸。
这位王侯爷,年过半百,长得尖嘴猴腮,下巴上一撮山羊鬍。
透著一副阴险狡诈的样子。
跟司马长风的凶悍,以及陈玄的儒雅不同,他给人的感觉,就一个字——阴。
活脱脱老阴比一个。
此刻,他正捏著个茶杯,听著手下人的匯报,眉头紧紧的皱起。
脸色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侯爷!消息千真万確!
司马长风从那沈玉楼手里,买了一批能让士兵起死回生的急救包!
陈玄那老狐狸更狠,直接搞到了能克制急救包的独门毒药配方!”
“啪!”
王策一下子捏碎了手里的茶杯,滚烫的茶水顺著手腕流下,他都浑然不觉。
我操!
什么情况?!
这才两天时间,怎么发生了这么多事?
这俩孙子这么快就搞到了这种杀手鐧?
要是他反应再慢一点,司马长风和陈玄可就武装到牙齿了。
到时候他再想和对方爭夺,恐怕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这还玩个蛋!
內卷都卷到老子头上了!
王策急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嘴里的牙都快咬碎了。
就在他抓心挠肝,感觉自己越来越弱势的时候。
一个下人快速的跑了进来说道。
“侯爷!司马侯爷府上的花魁,咱们水城的第一美人,苏小小……
浑身是血地跑到咱们府门口,说、说要见您!”
“嗯?”
王策愣了一下,花魁?
还是司马长风府上的?
跑到他这里来干什么?
“带她进来!”
很快,一个身著薄纱,髮髻散乱的绝色女子被人搀扶著走了进来。
她的嘴角还带著一丝血跡,脸色微微泛白。
正是前夜与沈玉楼“深入交流”的花魁苏小小。
她一见到王策,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声泪俱下。
“王侯爷!求您救救奴家!司马长风他……他要杀我灭口!”
苏小小一边哭,一边將昨夜沈玉楼告诉她的,那套“买卖”的来龙去脉,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当然,版本是沈玉楼早就给她编好的,主角是沈玉楼,她只是个无辜的偷听者。
王策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急救包!破伤风!
还真有这玩意?
“那……那姓沈的,手里还有没有这些东西?”
王策急切地问道。
苏小小点了点头,说道。
“王侯爷,沈玉楼手里还有一样东西,能够解掉破伤风,奴家听他说叫做碘伏……”
王策顿时两眼放光。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拿到最后这个东西,才是制胜的关键!
看到王策激动的样子,苏小小又说道。
“不过沈大人说,碘伏需要回国才能製作……”
王策顿时神色一僵,脸色骤然难看了起来。
他这都要回国了,回去了还能再来了吗?
看著王策那副死了爹妈的表情,苏小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说道。
“侯爷,其实还有一件事。”
“奴家无意中听到一个天大的秘密!
娜杏公主那个孩子……根本不是什么先駙马的遗腹子!
而是那个沈玉楼的亲生骨肉!”
王策脸色顿时大变。
他死死地盯著苏小小,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你確定?”
“当然!
而且这件事知道的不止您一个人。
另外两位侯爷也得到消息了!
现在那个孩子,就在沈玉楼的船上!
他知道水城危险,要把自己的亲儿子偷偷带走!”
“什么?!”
王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双三角眼里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瞬间就想通了!
相比於那些战斗的手段来说,这个消息才是至关重要的!
谁掌握了这个孩子,谁就拿到了能让娜杏公主身败名裂,让整个燕国皇室顏面扫地的王炸!
师出有名,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否则就算是打下了江山,最后也坐不长久。
“那姓沈的走了多久了?!”
王策激动的吼道。
“约莫……一个时辰了。”
“妈的!”王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
“备马!不!备船!给老子抄近路追!”
一个心腹手下赶紧上前,脸上带著几分担忧。
“侯爷,那条水道只能走三两人的小船,万一……”
“万一个屁!”
王策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
“富贵险中求!老子今天就要赌一把!”
他想了想,又问道:“那沈玉楼身边,有什么高手?”
“回侯爷,只有一个女人,但……但据说身手极高,可能是传说中的……”
“一个女人怕个卵!”
王策大手一挥,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
“给老子点上府里最能打的两个!老子今天要亲自下场,必须把这个孩子抢回来!”
……
与此同时。
司马长风和陈玄也几乎在同一时间,通过各自的渠道,得知了孩子在船上这个惊天消息。
“我操!老子被那姓沈的耍了!”
“妈的!他进宫是为了把孩子带走!大意了!”
两位军侯的反应出奇的一致,都是暴跳如雷,然后又都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抄近路,抢孩子!
一时间,三条仅能容纳三人的黑色小舟,如同三支离弦之箭,从不同的水路分支,疯狂地朝著主河道衝去。
……
呼呼呼……
三条小船几乎在同一时间,从三条狭窄的支流里冲了出来,在宽阔的主河道上险些撞在一起,溅起漫天水花。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这不是陈侯爷吗?平日里足不出户,今日怎么有閒心出来了?”
司马长风站在船头,看著对面的陈玄,率先开启了嘲讽模式。
陈玄脸色铁青,冷笑一声。
“司马侯爷,听说你得了宝贝,能够起死回生,以后要称霸战场了吧?”
“怎么不敢直接闯进皇宫,和公主掰掰手腕啊?”
王策那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另一艘船上传来。
“两位侯爷火气都別这么大嘛。”
“吵架可抢不来孩子,咱们的目標可是一致的。”
三人互相瞪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目的。
暂时休战!先抢孩子!
要是让沈玉楼把这“尚方宝剑”带走了,他们以后还怎么挟天子以令诸侯?
三人达成共识,三条小船呈品字形,疯了一样朝著远处那艘悠哉悠哉的官船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