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偷拍的柏庾也死咬著唇,拼命控制自己不要笑出来。
他真的很佩服楚靳寒,这人是怎么做到,面对这只滑稽的大黄鸡,还能露出如此深情的表情?
他到底是怎么控制住自己不笑的?
良久,宋云緋的脑袋终於抬起,透过头套的缝隙,对上男人的眼睛。
所有的偽装,都因这猝不及防的对视,荡然无存。
她惊愕、茫然,难以置信地开口,“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到底有没有……”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眼里翻涌著无数情绪,有挣扎,有疲惫,有茫然和痛楚,还有一丝脆弱与自嘲。
各种情绪交织缠绕,宋云緋看不懂,心底却莫名发紧。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预感到他要说什么,却又不敢深想。
唯有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发疼。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热,楚靳寒眼底的情绪激烈交战许久后,终於,在她无声的注视下,被雨水打湿的长睫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汹涌浪潮,也遮住了他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与此同时,倨傲的下頜,也一点点低垂下去。
这个细微又寻常的动作,却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的傲骨,让他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坍塌。
从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总裁,变成了茫然无措,甚至有些许卑微的迷途者。
他不再看她,低垂的目光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
雨水顺著他垂落的额发,一滴,又一滴,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过了很久,久到宋云緋都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一道沙哑至极,又轻得像嘆息的声音,清晰地钻进宋云緋的耳朵里。
“你到底有没有……”他顿了顿,说,“爱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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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三个字,像是耗尽了他毕生的力气,从嗓子里一点点挤出来,沉重的砸在宋云緋心头。
宋云緋震惊地看著他,如同被人当头一棒,彻底石化在原地,只觉一阵头重脚轻。
隨著这几个字出口,他放下了所有身段,撕碎了所有偽装。
对著一只滑稽的小黄鸡,问出了这个他或许永远不该问,却又最害怕知道答案的问题。
他没有抬头,依旧半跪著,维持著那副低垂的姿態。
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宣判,又仿佛早已预知了结果,只是不甘心地,做最后一次徒劳的確认。
躲在玩偶服里的宋云緋,脑子也好似停止了运转,只剩下那三个字,在脑海里反覆迴荡,震得她嗡嗡作响。
这是她从未想过,也不敢想的话。
他居然,居然会问出这个问题。
她以为,楚靳寒会先质问她,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要畏罪潜逃。
她甚至早已做好了迎接他所有暴怒的准备。
这个问题来得太过猝不及防,让她有种误闯天家,上山捡柴却掉进了金库的错觉。
两人都安静地呆愣在原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谁也没有动弹,谁也没有说话。
好久,楚靳寒缓缓抬起头,视线透过鸡嘴那道狭窄的缝隙,再次看向里面那双呆滯失神的眼睛。
他反手指著窗外偷拍的某人,声音气的颤抖,“你寧愿和那只大青蛙生孩子,都不愿……”
“为什么?”
“买车、买房、稳定结婚、生孩子,一个又一个藉口,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他自嘲一笑,压抑的暴怒、被愚弄的耻辱,以及心如死灰的绝望,重新在眼底翻涌。
“当初那些敷衍我的藉口,也可以对著別人隨意说出口,是吗?”
“宋云緋,玩弄別人的感情,是不是让你很有成就感?”
“你怎么能在伤害別人身体的同时,又伤害別人的心?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他发泄般一口气说完,猛地站起身。
动作幅度巨大,带著几分踉蹌,但他立刻稳住了身形。
他转身,不再看地上那只呆滯的小黄鸡,朝著门口走去。
只是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腿上忽然一紧。
他顿住脚步,难以置信地缓缓低下头。
一双黄色的短胖翅膀,死死抱著他的小腿。
盯著鸡脑袋顶上那撮翘起的呆毛,两秒后,他脸上的错愕褪去,神色恢復了平静,只是眼底依旧残留著未散的阴霾。
“你不用害怕,我不会起诉你。这一切,就当我自认倒霉,往后,就当我们从来没认……”
“我爱你。”
“……”
声音被玩偶服阻隔,有些失真,还带著几分沉闷,却像一道惊雷,清晰地传进他的耳中。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眼底的情绪再次剧烈变换。
从慍怒,到死寂,再一点点转变成惊诧、困惑,最后是从黯淡中破土而出的光亮。
他死死地盯著怀里这只胖胖的小黄鸡,仿佛要穿透那层偽装,看清里面那个人的真实模样。
许久,他才极其艰难地,挤出几个沙哑破碎的字,“……你说……什么?”
小黄鸡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一头扎进他怀里,巨大的体型差点將他撞得倒退出去。
宋云緋紧紧抱住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隱约中,还有几分哽咽。
“我爱你,楚靳寒。”
男人处於灵魂出窍般的震骇与茫然中,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低下头,像是终於確认了这不是幻觉,他抬手將小黄鸡狠狠摁进怀里。
这身玩偶服太过臃肿,他的双臂无法完全环住,却拼尽全力將她抱得紧实。
代价就是,小黄鸡被勒成了葫芦形状,圆滚滚的身体挤得变了形。
宋云緋被挤压得喘不过气,用翅膀拼命地拍打他的肩膀,示意他赶紧放开自己。
他却好似毫无察觉,依旧紧紧抱著她,自说自话般低声呢喃,
“我再相信你最后一次。”
宋云緋挣扎得更凶,可她越挣扎,他勒得越紧,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要是再骗我,你就真的死定了。”
“放、放开…我快喘不过气了……”
楚靳寒终於注意到她的挣扎,身体一僵,顿了顿,缓缓鬆开了手。
宋云緋失去支撑,再次跌坐回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要不是刚才他那番深情表白,她都以为楚靳寒是来索她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