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楚靳寒脚步一顿,掛了电话,又打开微信,拨了个视频通话。
依然是无人应答。
这会儿他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卫岢不敢去触霉头,出了会议室便往另外的方向跑了。
在原地站了良久,楚靳寒才重新拿起手机,打了另外一个电话。
“跟好她,看看她去哪里。”
宋云緋换了新手机和新手机號,上次被查到地址有阴影,连旧手机都不敢带了。
她看了眼导航,好远,不眠不休开车都要开两天两夜。
但显然做不到,估算下来,差不多要开四五天。
反正她也没什么要紧事,慢悠悠开著吧。
柏庾是在第三天发现她不见的,因为红包已经三天没领了,这不像宋云緋的作风。
之前每天晚上她睡觉前,都会把红包清空一次,如果忘了,第二天早上起床也会领了。
柏庾疑惑,难道已经去踩缝纫机了?
不应该啊,他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倒是打听到前几天楚靳寒回海市了。
正想提醒宋云緋,结果人失联了。
柏庾下午就跟人换了个班,开车前往宋云緋所在的小区。
敲了半天门没反应,又去她上班的地方问,发现她已经离职二十来天了。
“好你个杨翠花,居然自己跑了。”
柏庾虽然在笑,但笑得咬牙切齿,难怪上次问他是怎么查到地址的。
加上她提醒了好几次让他做准备,不难推断出,这女人压根就没打算带上他。
此时若把柏庾和楚靳寒放在一块,两人脸色应该差不多。
柏庾开著车在路上瞎转,脑子里却在想怎么找到这个小骗子。
骗楚靳寒就算了,连他也骗。
忽然,看到前方有个人朝他招手。
柏庾看到她脚边的狗,心中微动,將车速减了下来,停在了路边。
萧嫻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又是帽子又是口罩,不仔细看很难认出她来。
当车停下后,萧嫻自顾自地抱著行李箱,走到小跑车后方,將行李放了上去。
又拉开后方车门,把狗放上去。
不料狗狗看到前面开车的人,立马齜牙咧嘴,躬身驼背,口中低吼,一副蓄势待发的架势。
柏庾道:“你把它抱著,等会衝上来给我咬了,我就把它燉汤喝。”
萧嫻扭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齜牙咧嘴的圈圈。
“你这个人果然不行,连狗都嫌弃。”
她嘴上这么说,不过还是上车,把圈圈禁錮在了怀里。
萧嫻:“送我去机场。”
柏庾抬眼瞥向后视镜,笑了一声,“行啊,专车接送,人十块,狗五百万。”
萧嫻闻言怒视著他,“凭什么我才十块!”
说完,她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刚想补救一下,柏庾已经开口了,“那你也五百万,人狗平等,满意了吗?”
“你!”
柏庾打断她施法,“这狗为什么会在你这?”
萧嫻哼了一声,將头扭向一边,无视了他的话。
柏庾嘆了口气,“不说就下车。”
萧嫻迟疑了下,这么冷的天,她也不想重新打车了。
“送我去机场就告诉你。”
柏庾无奈地將车开了出去。
开了十来分钟,柏庾再次开口,“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萧嫻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快到了,便告诉了他。
听完后,柏庾嘴角抽了抽,“你信了?”
萧嫻:“为什么不能信,她说的那么情真意切,我觉得是真的,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啊?坏心眼一大堆。”
柏庾这次是真被她逗得哭笑不得。
几番欲言又止,最终笑著吐出两个字,“好吧。”
正开著车,前方桥上忽然围著好几个人,还有人不管不顾地横穿马路,柏庾不得不减慢车速。
他摇下车窗,正要问什么情况,忽然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下方水里有个小女孩在挣扎。
猛地一个急剎车,后方的萧嫻险些撞上座椅。
她正要开口怒斥,却见这傢伙已经打开门下了车,只见他跑到护栏边往下张望,神色前所未有的苍白。
周围闹哄哄的,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惊呼,有的在商量怎么救人。
萧嫻也跟著下了车,跑到柏庾身边,见到了下方的场景。
“天吶,有个……”
她话还未说完,便见到旁边的柏庾脱了外套,刷地就跳了下去。
萧嫻瞪大眼,在他纵身一跃的剎那,心中对柏庾的印象有了改观。
但只改观了几秒。
她看见柏庾跳下去,往小女孩那边游……不,扑腾了两下,沉了。
沉得比那小女孩还快。
“快下去救人啊!”萧嫻大惊,焦急地看向周围,但眾人全都只是干著急,並没有人跳下去。
她咬了咬牙,也將身上的外套一脱,往桥下跑去。
这里这么高,跳下去那不叫救人,是找死。
“不会游泳逞什么强啊!”她嘴里抱怨,跑到稍矮的地方,才越过护栏跳了下去。
几分钟后。
有另外几个人也跳了下去,共同將小女孩和柏庾都捞了上来。
萧嫻和柏庾坐在岸边,身上披著外套瑟瑟发抖,身上冒著裊裊水蒸气,。
她打著哆嗦,冷得牙齿打颤,恶狠狠地瞪著柏庾,“你、你脑、子坏掉、了吗?”
柏庾只是低著头,没有说话,双手死死捏著外套,表情痛苦挣扎。
萧嫻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抖得太过剧烈,苍白的脸上残留著仓惶与恐惧。
水不断地顺著他的下巴滑落,有那么一瞬间,萧嫻以为他在哭。
她想到了之前听到的八卦,又看了眼此刻狼狈的男人。
好像明白了什么。
明白他为什么会奋不顾身地跳下去,明白他为什么会沉得乾脆。
她拢了拢自己身上的外套,往柏庾身边挪了挪,挡住河面吹来的凛冽寒风。
柏庾依旧死死盯著地面,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轻颤,那双赤红的眼睛深处,翻涌著惊涛骇浪。
也是这样的冬日,也是冰冷的湖水,也是渐渐沉没的……妹妹。
早已在心底沉疴的伤疤骤然揭开,那些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排山倒海般淹没了他,將他困在了那场永无止境的噩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