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电话打不通,宋云緋就连夜开车前往事故地点了。
不眠不休的开了整整9个小时,赶到了事故地点。
看到漫山遍野的人和警戒线,心里那点侥倖也隨之灰飞烟灭。
新闻是真的,真的出事了。
她踉蹌地想要进去,但是工作人员看她这状態,便將她拦在了外面。
宋云緋远远的看著,金属残骸散落在焦黑的山坡与沟壑之间,反射著冰冷的光。
那片坑洞里,还冒著裊裊黑烟,混合难以言喻的刺鼻味道扑面而来。
她踉蹌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跌坐在了杂乱的泥土上。
世界仿佛在一寸寸坍塌,化为一片冰冷的灰白。
漫山遍野的喧囂和哭泣,所有人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对不起,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瞒著你了……”
“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是我太贪心,太自私,把你困在这个地方。”
“都是我的错,我真的错了,对不起,我害了你两次……”
画面虽然只在她身上停留几秒就一闪而逝,却也足以让客厅里的两人,看起她脸上的绝望和悲慟。
女人的髮丝被山风吹得凌乱不堪,几乎遮住了整张面容。
她瘫软在地,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整个人被绝望裹挟,仿佛隨时都会碎掉。
“楚、楚总……”卫岢惊疑不定地看向他。
楚靳寒没有动作,只是死死地盯著屏幕,哪怕画面已经切换,他的目光仍然没有挪动半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缓慢的,缓缓坐回沙发上。
“卫岢。”
“在的楚总!”
楚靳寒看著电视屏幕,一字一顿地说,“买票。”
“去青城的?”
楚靳寒没有回答,卫岢已经知道了答案,想也没想便拿出了手机给他订票。
楚靳寒则是想起什么,在沙发上找了一圈。
然后又刷地起身,朝著楼上走去。
来到书房,將抽屉拉开,取出里面的手机,按下开机键。
刚开机,无数条未接来电和消息不要钱一样弹出来。
清空了又冒出来,清空了又弹出来。
好一会儿,手机才重新安静下来。
不过,打回去的时候,同样没人接听。
一连打了十几个,就是没人接。
楚靳寒扔掉手机,又重新拿起另外一个手机,打了好几遍,结果是一样的。
他眉头紧蹙,转身走出书房,差点与迎面走来的卫岢撞个满怀。
卫岢及时剎住车脚步,“楚总,买好了,买的最近的11点的航班,现在过去刚好来得及。”
楚靳寒一言不发,越过卫岢朝楼下走去。
卫岢小跑著去开车。
几分钟后,车子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直奔机场。
卫岢紧赶慢赶的跟在他身后,忍不住道,“楚总,您离开的话,要不要跟董事长他们说一声?”
男人脚步不停,走路带风,“说什么?”
“说您去青城了呀。”
楚靳寒睨了他一眼,“管好你的嘴。”
“好吧……”
快到登机口了,楚靳寒脚步一顿,再次看向卫岢,“你怎么还在这?”
卫岢愣了愣,“我跟您一块去啊。”
“这件事,我亲自去调查。”
“……调查什么?”
“调查那个女人的背后主使。”
卫岢挠了挠头,头好痒,感觉脑子好像被偷了。
他刚才应该说过,车祸的事是个意外来著吧?
但这会儿他有点记不清了,忘了说,还是楚总没仔细听?
“楚总,宋云緋我调查……”
楚靳寒冷冷地盯著他,充满杀气的眼神,硬生生地让卫岢將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话在嘴里拐了几个弯,才重新组织好语言,“调查…得不怎么清楚,她藏得太深了,只有贴身调查,才有可能找出蛛丝马跡。”
说完,楚总眼里的杀气消失,多了一丝欣赏。
楚靳寒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好好在海市待著,有事发邮箱。”
“不能打电话吗?”
“你打个试试。”
卫岢微笑,“好的楚总,我明白了,我绝对不会影响您调查背后真凶,並帮您盯好海市这边的情况。”
—
宋云緋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
期间有人过来安慰她,也有同样受害者家属过来跟她沟通。
她没有一个字听得进去,只是麻木的,呆呆的坐在地上,望著不远处的废墟。
眼泪也流干了,心也死了。
仿佛时间失去了意义,世间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平时她总计划著各种跑路,每天都在心里暗示自己,做好以后永远见不到楚靳寒的准备。
可真到了这一刻,所有的心理建设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睁开眼,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楚靳寒。
她又何尝不是將他当做唯一的浮木。
他们都在陌生的世界里,把彼此当做依靠,度过每个孤独不安的夜晚。
她曾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是清醒的,甚至偷偷演练过无数种告別的场景。
可到如今,望著满目疮痍,她才发现自己多么可笑。
感情这种事情,不是你足够清醒,就可以控制。
有人將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先回去休息吧,人死不能復生,想必你的亲人在天有灵,也不愿看到你这样。”
不知道是谁在安慰她,宋云緋听不清,也看不清对方的脸。
眼前一片漆黑,是坐久了的眩晕,也是天真的黑了。
她已经从上午,在这里坐到了傍晚。
周围所有人变成了一道道模糊的轮廓,纵横交错的灯光,晃得人头晕眼花。
她回到车里坐下,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
忽然旁边有光晃了她一眼。
她呆滯地转头看去,是扔在副驾驶的手机亮了。
沉默了片刻,她將手机拿了起来。
解锁后,熟悉的备註映入眼帘,宋云緋愣住,死死盯著来电显示,忘了呼吸。
她艰难地眨了下眼睛,又缓缓抬起手,揉了揉。
凝固的血液从四肢百骸倒流回心臟,沉寂的心跳剧烈的跳动起来。
是、是別人用他的手机?是通知噩耗的官方人员?还是、別的什么?
她屏住呼吸,颤抖著划下接听。
不敢说话,连呼吸都不敢太大。
“抱歉,没赶上航班,你现在在哪?”
(宝子们,剩下的剧情不多了,所以后面就看情况加更,想在月底完结,凑个全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