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緋紧赶慢赶,好在是赶上了飞机,再晚那么几分钟,登机口就要关闭了。
坐在飞机上,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拖著这么重的行李,还背著个十几斤的电脑,都快累死了。
回一趟家特別麻烦。
坐飞机到市里,还要坐大巴或者计程车回县城,县城坐大巴回镇上,镇上坐摩的回乡下,再步行十分钟小路回村。
光是想想宋云緋都感觉天塌了。
到市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只能先找个酒店住下,明天再去坐大巴。
手机开机,七八个未接来电,十几条条微信跳了出来。
宋云緋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不用想,肯定是楚靳寒乾的。
简讯每隔半小时发一次,全都是:到了吗?
到了吗?
到了吗?
这一刻,她终於体会到查岗是什么感觉了,太恐怖了!
想了想,她回了条消息:下午到了就开会,手机关机了,不好意思,现在才看到。
没几秒,楚靳寒就回了过来:那你好好休息,锁好门窗。
宋云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丟下手机,去洗了个澡。
另一头。
楚靳寒也收了手机,坐在电动车上。
看著对面的医院。
没多会儿,柏庾就从里面出来了,他正跟另外一个人有说有笑。
楚靳寒眉头微微蹙起。
等柏庾上了车,將车子开出去后,他也跟了上去。
柏庾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家大排档。
大排档里,坐著个女人。
看到柏庾进来,她立马將柏庾拉到椅子上坐下。
然后衝著服务员喊。
没多会儿,服务员端来两箱啤酒。
萧嫻指著啤酒说,“你明天休假,今晚必须喝,只要你喝贏了我,我明天就走。”
柏庾无奈地看著她,“不能喝酒,万一有急诊怎么办?”
“你都休假了,別废话赶紧喝,不然我就买房子在这住下了。”
柏庾笑了笑,“行吧,喝多了我可不会拉你回去。”
萧嫻冷哼,“上次是我大意了,这次我还能被你灌醉不成?”
柏庾嘴角带著笑,也不跟她多说,从箱子里拿出啤酒来。
两人谁也没注意到,对面有人看著。
楚靳寒看了会儿,便骑著车走了。
第二天一早。
黎姍踩著高跟鞋往售楼部走,这段时间刘茂才沉迷炒股,根本没空搭理她。
她只能自己开车来上班,也因为刘茂才不搭理她,这段时间她低调了很多。
之前她跟同事八卦別人,现在同事都在八卦她。
她臭著脸正要进门,忽然看到门口站著个男人。
男人穿著衬衣,外面是件米白色的夹克,帅气的脸和优越的身材,站在这太引人瞩目。
但她也只是瞥了眼,没搭理,径直往售楼部走去。
“黎姍。”男人却忽然叫住了他。
黎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没好气道:“干什么?”
男人淡淡道,“你业绩这么突出,怎么没调去淮城新楼盘?”
黎姍嗤笑道,“你哪听来的野消息,淮城什么时候开新楼盘了?找茬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
男人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没再接话,转身便走了。
看著男人的背影,黎姍小声嘀咕,“臭屌丝,拽什么拽。”
——
宋云緋早上天亮就出发,到了傍晚,才回到家。
她已经累得浑身快要散架了。
看到前方小路左侧的灰砖平房,她激动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算起来,这还是原主上大学之后,第二次回来。
已经两年多没回来了,她觉得自己还能找到回家的路,太牛逼了。
这里到处都是田地,有些地已经杂草丛生,有些田光禿禿的,但铺满了稻草。
还有些金黄的稻子留在田里没收,风一吹,散发著浓浓的稻穀香味。
在那座平房的屋外,有个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头髮花白,穿著薄薄的宝蓝色碎花衬衣。
手里握著扫帚,正在收拢空地上的稻穀。
宋云緋站在坝子外,看著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站了会儿,妇人似乎瞄到了她,顿时愣在了原地。
手里的大扫帚掉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著宋云緋,足足了愣了十几秒。
她才不確定地开口,“云緋?”
宋云緋挤出一个笑,抓起行李箱走了上去,“妈,我回来了。”
宋母顿时喜出望外,手足无措,快步朝著她走来,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你这孩子,怎么说回来就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你是要嚇死妈呀!”
宋云緋笑道,“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再说了,我要是不回来,爸也不肯去医院啊。”
提起宋大山的病,宋母脸上的喜悦,也缓缓退去。
“哎,医生说他这个拖得太久了,治疗也是遭罪,花销也大,我俩本来商量好,不告诉你的,没想到你还是回来了。”
宋云緋刚毕业没多久,身上没多少钱,告诉她也没用,反而怕拖累她。
“不过你有这份心意,回来看看他,你爸就很高兴了,不要想那么多,这人总有那么一天。”
“妈,我先去看看爸。”
宋大山坐在屋里的塑胶躺椅上,闭著眼,整个人比记忆中瘦了一大圈,看起来很是憔悴。
“宋老头,女儿回来了。”
听见声音,宋大山忽然睁开眼,看到门口的女儿,眼中瞬间流露出欣喜之色。
但很快就压了下去,板著脸说,“你回来干啥?班不上了?”
宋云緋笑著走过去,一靠近,便能闻到他身上复杂的味道。
宋云緋也不嫌弃,在他身边坐下,“这两年忙著毕业工作,没空回来看看你们,这不是一有空就回来了。”
宋大山艰难地坐起身,狐疑地看著她,“那你准备待几天?”
宋云緋隨口说道,“待个五六天吧。”
宋大山脸色缓和了几分,忍不住对她说教,什么好好上班,跟同事打好关係之类的。
宋云緋只是听著,笑著附和。
看她变得这么懂事,宋大山眼中流露出狐疑之色。
但很快,便归咎於,女儿是知道了自己的病,所以变得懂事了。
现在刚回来,也不是劝说的时机,等找到机会再好好跟他们说。
她跟宋大山聊了几句,又出去帮宋母收拾稻穀。
——
柏庾下班出了医院,往停车场走去。
站在车门口,他接了个电话。
电话里没声音,他餵了半天,电话突然掛了。
他看了眼被掛断的电话,摇了摇头,將手机揣进兜里。
但揣了个空,手机里的手机不见了。
转头一看,他的手机在旁边的男人手里,对方正旁若无人的翻著他电话。
柏庾气笑了,“你这是在犯法知道吗?厂里缝纫机踩腻了,想换个地方踩缝纫机是吗?”
男人不语,继续翻手机。
柏庾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去抢自己的手机。
楚靳寒就像是多长了一双眼睛,他还没碰到手机,楚靳寒先伸出手,摁在了他胸膛上,让他一时间无法靠近。
“楚靳寒,我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楚靳寒翻著翻著,脸色变了变。
他將手机屏幕对准柏庾,“这是她发给你的?”
柏庾看著手机上的图片,正是宋云緋那天发给他的检查报告。
柏庾眼皮跳了跳,神色逐渐严肃起来,“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