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长生首老被拍碎半边身躯、空间黑洞开始肆虐时,剩下的两名长生老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们守护这片药田万年,从未想过会被一个来自凡间的“异数”逼到这种地步。
“既然你想看真实的上界,那便让你看个够!”
两名长生老不再逃避,他们的身躯开始迅速膨胀,最后竟化作了两道灰色的流体,互相缠绕著冲向李玄通。
这不是自爆,而是“法则同归”。
剎那间,漫天的灰色死气將方圆百里彻底笼罩。
那是万年以来,凡间所有飞升者在临死前的绝望、是不甘、是被背叛后的怨毒。
这些负面情绪被上界法则提纯,形成了一种专门针对佛性、针对神魂的“绝望泥潭”。
李玄通被这灰色洪流包裹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变了。
他眼中的金光在消退,耳边的系统提示声变得模糊不清。
他发现自己不再是那尊法力无边的真佛,而是变成了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
这是他生前的执念,也是他圆寂前那一甲子的孤独。
幻境中,他坐在金山寺后山的桃树下,手握著老旧的绣球。
他在等,等那个已经飞升了百年的女子。
天空偶尔有仙鹤飞过,那是仙人们在巡游,
但没有一个会低头看一眼这个满脸皱纹的禿驴。
“你等不到了……”
一个冷漠的声音在脑海中迴响,
“她是天上的仙,你是地上的泥。你以为你成佛了?
不,你只是在坟墓里发了一场美梦。”
幻境中的李青鸳出现了,她身披五彩霓裳,眼神冰冷如铁,俯瞰著树下的李玄通,
“玄通,凡尘已断,你为何还不肯死?”
那种被时间遗忘、被爱人拋弃、被世界放逐的孤独感,如同千万条毒蛇,疯狂地钻进李玄通的心里。
这是长生老最后的手段——利用人性中脆弱的“执念”,將其溺毙在绝望中。
然而,在这足以让化神修士瞬间道心崩塌的幻境中,李玄通却突然笑了起来。
他先是低声轻笑,隨后变成了放声大笑。
“低劣,实在是太低劣了。”
李玄通抬起头,虽然幻境中的他是个虚弱的老人,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嚇人。
“你们自以为看透了人性,却根本不懂什么叫『愿望』。”
他缓缓伸出手,仿佛穿透了虚空的隔阂,触摸到了那些正在凡间为他祈福的因果。
“你们听到了吗?”
在黑暗的最深处,有一炷香火燃起的噼啪声。
那是斩红缨在山门口,一边杀敌一边念叨著,
“老头子,你可得活著回来,还没喝我的拜师茶呢。”
那是法严瓮声瓮气的祈祷,
“师父,等您回来了,俺带您去吃城东最好的斋饭。”
那是大虞皇城百万百姓,在灵雨中诚心诚意的呼唤,
“谢真佛救世……”
【叮!检测到眾生愿力与宿主情感產生共振!】
【人性进度提升至50%……突破关键閾值!】
【解锁唯一成就:红尘真佛!】
剎那间,那层蒙在李玄通心头、代表著神性与尸性的坚冰,彻底消融了。
现实世界中,李玄通的身躯发生了惊人的蜕变。
原本暗金色的、坚硬如铁的皮肤,此刻竟然迅速软化、变得富有弹性。
那是一种温润如生人的质感,毛孔张开,呼吸顺畅。
甚至能听到他胸腔內,原本那颗金色的舍利心臟,此时正发出有力而温热的跳动声。
血液在血管中奔流,不再是单纯的金汁,而是带著一种淡淡緋色的“灵血”。
他不再是那尊走下供桌的肉身佛,而是一个真正从地狱归来、走入红尘的“人”。
“狂佛”分支,在此刻正式进阶为——【人佛合一】。
李玄通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双瞳孔,漆黑如墨,却又深邃如星空。
“言出法隨——”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不可违抗的敕令,在崩塌的上界轰然迴响。
“此地,再无仙!”
四个字,如金科玉律。
那原本缠绕在他周身的灰色死气,在这一刻像是遇到了天敌,瞬间瓦解。
两名化身法则的长生老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尖叫,他们的法则根基在李玄通的一句话下,竟然直接被“剥离”了。
所谓上界,所谓仙规,在这一刻被眾生之愿彻底否定。
李玄通背后,那六只巨大的佛手在此刻竟然开始融合。
六手合一,化作了一只遮天蔽日的、带有温润肉色的巨掌。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对著那两团试图逃离的灰色影子一抓。
就像是老鹰抓小鸡一般,两名存活了万年的长生老,被他死死地攥在了掌心。
“你们说,长生面前,尊严算什么?”
李玄通走到他们面前,眼神中带著一种神灵的慈悲,更多的却是人的不屑。
“今天老衲告诉你们,眾生的一点星火,便能焚尽你们这些冢中枯骨的所有野心。”
“不!饶命!我等愿为奴……”
“太脏了,老衲嫌脏。”
李玄通五指猛然合拢。
“红尘火,度!”
一股暗红色的火焰从掌心升起,那是凝聚了红尘喜怒哀乐的火,
专门烧这些丧失了人性、只剩贪婪的灵魂。
长生老在火焰中渐渐消散,他们体內的畸变意志被烧得乾乾净净,
最后只剩下了三颗核桃大小、散发著五彩光芒的晶体。
【叮!获得极品材料“定界珠”三枚,可稳固凡间空间,防止虚空入侵!】
此时的上界,已经彻底沦为了虚空碎块。
李玄通立於虚空中,脚下是正在崩坏的云层。
他低头望去,只见天门那道巨大的裂缝正在因为能量的耗尽而缓慢合拢。
一旦合拢,他可能会被困在混沌虚空中,再也回不到凡间。
“想关门?老衲还没带未婚妻回家呢。”
李玄通冷哼一声,他看了一眼手中那已经彻底风化、只剩骨架的“镇海佛兵”。
“最后一次了,兄弟。”
他將佛兵那巨大的骨架猛然一掷,將其卡在了天门裂缝的最中心。
咯吱咯吱——
佛兵用它最后的残躯,死死地顶住了两界的通道。
李玄通大步流星,在那摇摇欲坠的骨架桥樑上狂奔。
他的身上披著万丈霞光,长发在风中如旗帜般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