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之间,那中山装的老头不见了。而中年男人微微一笑,转身朝长江走去。
嘿,来了!
还喊了家长。
我可不怕!
“江大师,您这话说得也太玄乎了吧?”
此时大金牙一边抓著肚皮,一边狐疑地看著我,眼中满是不相信。
“我知道,这是你们这行的套路,嫌少,想多要点。没关係,您直说,只要能治好我身上这怪病,多给一倍的钱我也给得起。但是你別拿这种话嚇我。”
我没说话,冷冷地看著他。
一旁的陈总倒是著急了,一巴掌拍在大金牙的大腿上:“金总啊,江大师是什么人?他一个人什么都不带,往黑棺涡一跳,能潜水一个小时,徒手捞尸,一巴掌拍碎水猴子脑袋,两巴掌扇碎尸傀!他看得上钱?他要是要钱的话,无数人要给他送钱,怎么会为了钱而蒙你?这不是自掉身价吗?”
大金牙还是有点半信半疑。
陈总伸出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子说:“你忘记我的工地了?那就是江大师救的!要不是他,我早就资金断裂蹲大牢了,而且全家都得死绝。江大师说你煞气入脑,那就是真的煞气入脑。你再不尊重一点,你就要跟那些鱼虾一样烂掉了!你没发现你身上越来越臭吗?我带您过来,也是消耗了我和江大师之间唯一的一点交情,你这要是走了,我以后都不好意思再来见他!”
大金牙被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他和陈总的关係应该不错,而且他身上抓得越来越狠,可见身上越来越痒,应该是意识到了我所言非虚。
他长嘆一口气,站起来跟我鞠了一躬,说:“大师我错了。这么多年在江湖上混,有点混成老油条了,很少待人真诚,老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向你赔罪。请您救救我。这煞气入脑,该怎么办?”
“既然你相信我,那就带路去你的鲜鱼口看看。”
……
鲜鱼口水產市场位於江城的城南地区,紧挨著长江的一个支流。
这里是整个江城最大的水產集散地。每天凌晨三四点钟就开始热闹起来,一直持续到晚上。
以前我也多次听说,热闹非凡。
今天我坐著大金牙的黑色大奔来到市场大门,看到的却是一片萧条。这市场冷冷清清,好多铺子都关了门,剩下的几家虽然开著,但是也没什么生意。
鱼池中漂著白花花的死鱼,空气中都是腐臭味,熏得我眼睛疼。
“金老板,你可算来了!”几个市场管理员看到大金牙的车,连忙跑过来,一个个都苦著脸,“这生意做不下去了呀,今天早上又死了一池子鱼。又有几个商户要退租。”
“个斑马!究竟是谁要害我?出手这么狠毒,断人財路,杀人父母啊!”
我站在市场门口,开启龙眸。
视野之下,鲜鱼口的上空笼罩著一层青红色的煞气。
这煞气如同血雾一样,在阳光下翻滚涌动,將整个市场的生气都压得死死的。
我寻找著煞气的源头,找到位於市场正中央的一个景观池。
这池子里没有鱼,而是有一座假山,水是浓绿浓绿的,是一滩死水,好久没换过了。
“那个景观池是什么时候建的?”
大金牙顺著我的手指望过去,愣了一下,然后得意地说道:“那是我的聚宝盆。三年前我请了一个道士给我看的风水,说我这鲜鱼口位置好,但是『水大漫財』留不住钱。所以呢,我在正中央修个池子,下面埋个聚宝盆,用来镇住水气,招財进宝。嘿,您別说,自从修了这景观池,这两年的生意那是顺风顺水,赚得盆满钵满。只是最近这几天有点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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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那不是聚宝盆,那是催命符。”
“啊?怎么说?”
我大步走到景观池边,越靠近这池子,那阴冷的煞气就越来越重。
“金总,让人把这水池子里的水抽乾,现在,马上。”
大金牙虽然有点心疼,但是命都快没有了。见我一脸郑重,也没有犹豫,便大手一挥:“听大师的,把抽水机拉过来抽!”
几个伙计搬来大功率抽水机开始抽水。半个小时之后,池子里的绿水被抽乾了,露出底下黑漆漆的淤泥。
“把这淤泥挖开,挖三尺。”
“愣著做么斯?挖呀!”大金牙吩咐道。
这大金牙倒是有一个优点:要么不信,要么一信就彻底相信。
几条壮汉跳下去,拿著铁锹哼哧哼哧地挖了起来。挖了大概半尺深,有个伙计叫道:“有东西!”
大金牙笑道:“看来就是大师让我埋的聚宝盆。”
只见淤泥里露出一个充满铜锈的盆子的边缘。眾人七手八脚地把这东西挖出来抬到岸上。
这是一个脸盆大小的青铜盆。盆口封著一张黄色的符纸,符纸已经发黑腐烂了。有个盖子把这个铜盆盖起来了。
我在符纸上看到一些诡异的符文。
“真正的聚宝盆,真正帮你调理风水的聚宝盆,装的应该是金银財宝,或者是五穀杂粮。如果是害你的东西,里面装的就是一些邪门的东西。你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玩意儿?”
大金牙让人撕开符纸,掀开盆盖子。
一股浓烈的尸臭味瞬间冲了出来,站在最近的几个伙计当场就吐了。
只见盆里装著几具已经腐烂成白骨的死猫死狗死鱼烂虾的尸体,还有几只癩蛤蟆的乾尸。
尸体中间插著几根惨白的大腿骨,像是人的大腿骨,骨头上用硃砂刻著鲜红的生辰八字。
而铜盆的水里,有无数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虫正在蠕动。
“看清楚了吗?”
大金牙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这是极阴极损的『万尸养煞盆』。这骨头上刻的是不是你的生辰八字?”
金爷颤抖地看了一眼,说:“是的……是我告诉那个道士的。他说要刻上我的生辰八字才能帮我发財,不然的话就帮別人发財了。”
“嘿嘿,这可不是帮你发財,是借你的命养煞!他把死猫死狗的怨气,通过你的生辰八字转化为横財,而横財是拿你的阳寿换的。你这两年开始的確是赚了不少钱,但是你的阳气已经快被吸乾了。现在煞气反噬,煞气就变成鱼鳞缠在你的身上,要把你变成活死人,把你最后的精血都吸乾。你虽然挣到了钱,但是命没了。等你命没了,那个道士就来收你的钱。你辛辛苦苦用命换来的钱,都归他了。”
“天杀的道士!我日你先人板板!”
大金牙一声怒吼,抓起一块砖头就要砸铜盆。但是他很快就把砖头扔了,转而在身上狂抓。
“好痒啊!真的是咒我!我不想死啊!那个道士在哪?我要杀了他!”大金牙一边抓痒一边大哭。
布下这个布局的人手段著实狠辣。
“以煞养財”。
不仅要钱,还要命。
这手笔和阴鱼爷好像,难道师出同门?
“救我呀!好痒啊!”大金牙一顿狂抓。
“別抓了,骨头都露出来了。看来今天我得出点血。”
我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咬破指尖,用带龙气的血画了一道镇煞符,“啪”的一声贴在了铜盆上。
一阵黑烟冒起,铜盆里的蛆虫瞬间死绝。
那股恶臭也消散了不少。
“真神了,一下子就解决!”大金牙大喜过望,抓痒的速度都变慢了。
“这只是破了阵眼,治標不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