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你这么好用的长工,我能扔下么?
別告诉我,你的命就值那十几天的工钱。”
周胜男指了指地上的东西,让陆明远扛起来。
“你从一开始就想到带我回家的么?”
陆明远嘴角勾笑,带著自己都没法察觉的轻鬆。
“对呀,本来就是要带你回家的啊,就你们陆家那个德行,回去也没意思。
不如在我家干活呢,以后姐姐去马斯蔻还带你!
咱俩爭取早点把陆家干翻!”
周胜男说得很轻鬆,根本没把陆家放在眼里似的。
陆明远利落扛起行李,跟著她的脚步,一路往前,眼底也没了迷茫。
两人直接往客车站走,路过卖熟食的地方,还买了不少备用粮。
车票是明天的,两人就在招待所住了一夜。
周胜男还给家里打了电话,这次是周仁安接的。
“大闺儿啊,你可算来电话了,再不来电话,爸都要去霍勒找你了。”
闺女一走就大半个月,他这心吶,想得抓心挠肝的。
加上媳妇也出院回家住了,每天都问女儿的下落。
就算是住宿舍,难道连回家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了么。
周仁安让他杀猪行,但是让他编瞎话,真的是太难了。
“爸,我回到霍勒了,明天的客车,后天就到家了。”
“真的啊,唉呀妈呀,太好了,我大闺儿要回来了!
你想吃啥,爸让你哥给你做!”
听著电话里那开心的声音,周胜男的心窝都是暖的。
这就是被家人惦记的感觉么?
“我想吃猪肉酸菜馅的蒸饺,再来个杀猪菜!”
“行!等著,爸明早去杀猪,就把血肠灌好!”
周仁安又说了几句,惦记给闺女做好吃的,赶紧就掛了电话往家跑。
周胜男从打电话开始就带著笑意。
陆明远站在一边,觉得此刻的周胜男特別不一样。
平时周胜男也很活跃,可是此刻的她格外的放鬆,就连眉眼都是柔和的。
母亲活著的时候,他还有这个感觉。
如今母亲没了,他就彻底没有家人了。
修整一夜,两人终於解乏一些。
但当要坐上客车的时候,周胜男只能说继续忍耐吧。
所幸这次没有打鸣的公鸡,但坏消息是有只村霸——大鹅(ne二声)。
这玩意脖子长,嗓门粗还大,没事就“该”一声。
听得大家一激灵,大半夜大家睡著的时候,它还“该”来“该”去的。
周胜男做梦数钱都不那么美好了,那些钱突然就长翅膀,拧著脖子来咬她。
陆明远就坐在周胜男的身边,看著她睡得不舒服,就將她的头靠著自己的肩膀。
反正他也睡不著。
陆明远的肩膀练得很好,不会很硬,也不会太胖。
正好符合周胜男脖子的弧度,她当即就舒展开皱著的眉头,还蹭了两下。
没一会就打起小呼嚕。
“哎呦,你这小伙子,还挺照顾媳妇的儿的。”
有个大妈也睡不著,看到陆明远的动作,小声调侃一句。
“我们……”
他有心说不是的,但大妈又闭上眼睛,让陆明远没法解释。
后来索性就不说了。
他扭过头,看著肩膀上毛茸茸的发顶。
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心情很好。
没想到他陆明远竟然混到需要別人收留的地步,但奇怪的是,这个感觉,竟然不坏。
客车行驶了足足26个小时。
等车子停的时候,周胜男眼泪都要下来了。
终於,终於到了!
草哇,真他妈的折磨死人了,以后她有钱,一定要买个车自己开。
就在周胜男颤颤巍巍下车的时候,提早一小时过来的周仁安正跺著脚伸著头看下车的人。
女儿说是这趟车,应该到了吧。
这么想著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小脑袋从车里钻出来。
“闺女……”
周仁安正笑著迎上去,就看到女儿身后紧跟下来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伸手扶著女儿的胳膊不说,甚至还姿態亲密和她说话。
一瞬间,周仁安就脑补出自家大白菜被猪拱的一万字详细过程。
大概就和骑著鬼火的小黄毛把女儿骗走差不多。
周仁安甚至都能想到那王八犊子看到自己时,说的第一句话。
“老登,看到没,你闺女现在是我的了,她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
脑子刚想到陆明远揽著女儿的胳膊说这些话,周仁安就觉得眼前发黑,呼吸都不通畅了。
赶紧自按人中紧急抢救。
就在周仁安咬牙切齿看著陆明远时,周胜男已经看到他了。
她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开心,张开手臂就扑过去。
“爸爸,我的好爸爸哎~你的大闺女回来了~”
周胜男扑进周仁安的怀里,像只猴崽子似的蹦来蹦去。
“哎呦哎呦,你可小心点,別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周仁安脑子一抽,就把想到的话给说出来。
反倒是给周胜男干懵逼了。
“孩子?什么孩子?谁肚子里有孩子?
臥槽,爸,不是吧,我妈怀三胎了?哎呦,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周胜男也没搞懂周仁安的话,就瞪大眼睛。
老妈的身体都那样了,老爸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看著女儿脑迴路比自己还活跃,周仁安翻了个白眼,指了指陆明远。
“他谁?”
陆明远刚要说话,就被周胜男在腰上拧了一把。
呲牙的功夫,周胜男就抢先说了。
“爸,他是陆明远,是我捡回来的。
他的身世啊,老可怜了,母亲早逝,自己还是个哑巴,最主要他爸还要卖了他。
要不是你闺女我心善,他现在都得被冻硬了。”
陆明远一听,瞪大眼睛看向周胜男。
哑巴?谁是哑巴?
哑巴是谁?
他好好的,怎么就喜提哑巴了?
不过他知道周胜男之所以这么说,一定是有她的道理,就乾脆闭上嘴,配合她点头。
“阿巴阿巴!”
果然,周胜男说完,周仁安眼里的敌意不见了,剩下的都是对小辈的关爱和疼惜。
他抬手拍在陆明远的肩膀上,嘴里还骂陆瑾那老登。
“这么好的小伙子,他爸脑袋让门弓子抽了啊,竟然要卖掉?
不就是不会说话么,也不耽误啥,真他妈是个畜生,你和叔回家住。
你爸要是在咱们镇上,高低把他脑袋打放屁了!”
周仁安一边骂,一边帮忙拎行李。
三人都是腿长的,加上回家心切,全都是以最快速度行进。
等到家的时候,还没进门,就闻到酸菜猪肉蒸饺的味道。
周仁安看著女儿眼底的雀跃和开心,眼眶有些发酸。
但凡自己有能耐,女儿也不用受这个苦。
他看著女儿带回来的东西都是看不懂的文字,知道是毛子的东西。
“闺女,这次出去咋样啊,顺不顺利?
就算是没挣到钱也没事,就当出去玩见世面哈,你妈的手术费爸想办法。”
马上要进屋了,周仁安终於憋不住问了一嘴。
他想著要是女儿没赚到钱,就提前和媳妇儿子说说,別让他们提。
而边上的陆明远却挑眉!
她要是没赚到钱,那就没有能赚钱的人了。
“爸,您终於问了,我这都憋一道儿了,都要憋死了!”
周胜男说完,就把棉袄解开,露出里面的毛衣。
又把毛衣掀开,露出里面的衬衫。
最后又把手伸进衬衫里,从空间里拿出七叠钞票。
“看看,这是你闺女挣的钱,明天就给你买bb机去!”
周仁安看著手里七万块钱,大张著嘴连说都不会话了。
“阿巴阿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