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死了伤不了阐教根基。
而云霄偏偏挑这些人动手,既报了仇,又没踩到底线,简直是精准踩雷而不爆。
再加上此刻琼宵、碧霄咬牙闭嘴,硬是一句话没多说,愣是没给元始任何发作的理由。
元始气得肺疼,却无处发泄,憋得满脸铁青。
更让他窝火的是——云霄说得合情合理,堂堂正正,连道德制高点都被她占尽了。
大家当初签封神榜时早就说好:红尘走一遭,生死由命。
现在你们两个圣人亲自下场护短,本来就不够体面。还想怪別人心狠?笑话!
元始冷哼一声,转而换了个角度攻击:“云霄,我门下弟子不过大罗金仙,而你已斩善尸,跨入准圣之境!你不回山潜修,反倒下山欺凌晚辈,莫非真要仗势压人?”
云霄拱手,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回师伯,弟子確已斩尸,但乃近日方才悟道,並非出山前便已成就。师伯乃混元圣人,自当明察。此番下山,只为替兄长报仇。如今仇已了结,九曲黄河阵也將收去,弟子即刻回山闭关。”
元始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还真是刚突破的!
顿时妒意翻涌:自己门下精英无数,至今连个准圣都没有;通天教主那边倒好,先是多宝,如今又是云霄,接连冒头两个准圣,稳坐三教榜首!
这脸打得啪啪响!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却又抓不住把柄。云霄行事滴水不漏,情理俱在,根本找不到动手的理由。
老子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云霄,你既已证准圣,便不该再涉足杀劫。速速回山,静心修行才是正途。”
云霄恭敬应道:“回大师伯,弟子出山为报兄仇,今九曲黄河阵已了因果,自当重返金鰲岛,潜心修炼。”
碧霄一听,立马按捺不住:“凭什么?我们明明还能——”
“住口!”云霄厉声打断,眼神凌厉,“不得对师伯无礼!既然大师伯与元始师伯亲至,我等自当收阵归山!”
按理说,这是弟子间的纷爭,圣人不得轻易插手,除非抓到把柄。
譬如“大不敬”——碧霄和琼宵方才那番话,正好撞在枪口上,成了元始天尊动手的藉口。
所幸云凡及时传音提醒,云霄才在千钧一髮之际拦住两人,没让她们把话说尽,避免了一场滔天祸事。
碧霄口无遮拦,元始心头暗喜,正等著她把“褻瀆圣人”这顶帽子坐实。谁知云霄根本不给机会,冷眼一扫,直接厉声喝止!
紧接著,她抬手祭出混元金斗,九曲黄河阵瞬间收起。漫天黄雾顷刻消散,苍穹恢復清明,重归湛蓝之色。
“大师伯,元始师伯,弟子尘缘已了,就此告辞,回归仙山。”
老子微微頷首:“善。你的杀劫已渡,武王伐紂乃天道大势,不可逆施,速回三仙岛去吧。”
“弟子谨遵法旨!”
云霄恭敬行礼,起身转向碧霄与琼宵,声音清冷:“大妹、二妹,我们走。”
“是,大姐!”
三人当即翻身骑上青鸞,振翅高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殷商大营。
下方闻仲见状,脸色骤然阴沉,却也只能咬牙隱忍,不敢上前阻拦。
元始心中几乎滴血:师兄啊师兄,你为何要放虎归山?截教弟子成群,哪怕除掉三个也无关痛痒!如今云霄不仅活著,还显露出准圣气象——洪荒天地间,谁还能製得住她?
老子轻嘆一声:“师弟,咱们终究还得讲点顏面。云霄行事有度,並未越界。她杀你门人,確是劫数使然。你贵为圣人,岂能因私怨而亲自动手?”
同时,云霄三人御风而行,正欲返回三仙岛。
途中,碧霄忍不住嘟囔:“大姐,咱们就这么走了?明明占尽上风,何必退让?这次分明是仙道大劫,圣人也不能明著出手!”
云霄眸光一冷,立刻呵斥:“住口!你们两个差点惹下灭门之祸,可知罪?竟敢当眾冒犯圣人!”
碧霄撇嘴:“可我这样说话,师尊平日不都纵著我吗?”
“哼!”云霄冷声道,“师尊宠你任性,不代表其他圣人也能容你放肆!记住——未成圣,终为螻蚁!面对圣人,必须恭谨守礼,绝不允许褻瀆半句!今日若真出口伤人,就算你们被元始师伯当场击杀,师尊也绝不能出头替你们討公道,懂吗?”
“……知道了,大姐。”
碧霄与琼宵齐声低头认错。
事实如此——若真因褻瀆圣人而死,通天教主也无力相救。这是圣人间不成文的铁律。
当年广成子三上碧游宫,即便挑衅至极,仍对通天毕恭毕敬。通天再怒,也不会杀他。可若广成子敢辱骂师尊,那一剑落下,元始就算再疼爱徒儿,也绝不会出面保全。
这便是圣人的底线。
忽而,云霄眉头微蹙,转头看向云凡:“咦?你怎么提前知道元始会来?又如何料定大妹二妹要闯祸?”
云凡略作思忖,缓缓道:“娘,元始早已忌惮您。他本性好妒,又见截教日渐昌盛,心中早生杀意。”
“可您一开始就立於不败之地,堵死了他出手的理由。所以他必须等一个机会。”
“封神的本质,就是削弱截教。因此,他一定会设法动手。”
“那些阐教弟子,是他门派根基。若杀得太多,以他的性子必会暴怒,届时谁都別想全身而退。”
“圣人神通莫测,来去不过剎那。但完全不下手,又显得软弱。所以最好的方式,是让您亲手诛几个不成器的,既展露截教骨气,又不至於逼他撕破脸皮亲自下场。”
“然而,元始天尊最擅长借刀杀人。他深知碧霄琼宵脾气火爆、口无遮拦,极可能被利用——借她们之口说出『大不敬』之言,便可名正言顺將您剷除。”
“所以我才一直叮嘱您,务必看紧她们。”
云霄闻言,瞳孔一缩:“你是说……刚才她们差点失言,其实是元始暗中推动?”
肖云沉吟片刻,低声道:“极有可能。元始此人,极重顏面,自尊极强,护短成性,心机深沉。副教主被杀,丟了脸面,却又不能亲自出手报仇——以他的手段,影响两个本就桀驁的人说出褻圣之语,轻而易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