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回首,只见云霄缓步而入,素衣飘然,神情凝重。
闻仲连忙行礼:“弟子闻仲,拜见云霄师叔!”
云霄微微頷首:“不必多礼。”隨即看向妹妹们,语气严厉,“你们太衝动了。”
琼霄含泪哽咽:“姐姐!兄长被那陆压折磨二十一天,最后双眼尽毁,含恨而亡!此仇不报,天地难容!”
云霄眸光一寒,声音如冰:“仇,当然要报。”
“陆压下此毒手,因果已结,生死难逃。但我们要布周全之策,不可贸然送死。”
赵公明,是她们血脉相连的亲兄。
九
云霄,截教外门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论根脚、论天赋,连赵公明都略逊一筹。
只是她性子沉静,不愿张扬,更不想压过兄长风头,这才藏锋敛锐,名声不显。
可要说起她的来头,那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当年东海深处,一道清风拂过,三片彩云流转,四缕先天灵机懵懂无知,棲身於一座被古老大阵庇护的仙岛之中。
通天教主游歷东海,感此地气运与己道相合,常来参悟大道。
某日心有所动,踏浪而来,竟发现了这四个混沌未开的小傢伙,心头一喜,当场讲道千年。
得圣人亲授,四灵顿悟,终化人形——三女一男,皆是先天神魔之体,天生契合大道,彼此以兄妹相称。
他们感念教主恩德,跪地哀求,愿入截教门墙。
通天见其资质卓绝、心性纯良,欣然应允,袖袍一卷,带回崑崙,收为外门弟子。
这四人,正是三霄与赵公明。
在整个截教外门中,唯独他们四人,不曾被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所厌弃。
要知道,在洪荒之中,凡是由自然万象孕育而出的生灵,无一不是先天神魔,承载著天地初开时的气运,乃是真正的福德真仙。
而能由先天灵云化形者,更是凤毛麟角——纵观整个洪荒,不过五位:红云、三霄、云中子而已,个个震古烁今。
至於那先天清风所化之灵?同样非凡。
妖师鯤鹏,便是先天风水交融而生——鯤为水灵之极,鹏乃风灵之巔,二者合一,方成其道。
这份根基,丝毫不逊於三大亲传弟子。若非拜入玄门太晚,早就是正统真传了。
如此出身,谁会轻视?连元始与老君也挑不出毛病。
反倒是通天教主对这四人疼爱有加,直接將混元金斗——那件可镇压万法、收纳乾坤的极品先天灵宝,交到了云霄手中。
定海神珠赐予赵公明,金蛟剪交付碧霄。
这份厚待,连亲传弟子都不曾享有。
可惜,第一场大劫刚起,赵公明便遭暗算,身死道消。
连定海神珠都被夺走,落入燃灯之手。
“叮!宿主触发关键抉择!”
“选项一:置之不理。云霄布九曲黄河阵,元始亲临出手——宿主胎灭魂消!”
“选项二:劝云霄退隱闭关。奖励:缩头乌龟图(使用后可瞬间遁入虚空,气息全无,持续百年)。”
“选项三:说服云霄先斩首恶。奖励:九阳至尊拳(大成境界)——九阳齐动,瞬息之间搅乱诸天法则!”
“系统,我选第三!”
念头落定,云凡立即转向云霄,语速迅疾却条理分明:
“娘,陆压本是妖族第十太子,身怀斩仙飞刀,来歷诡异,此番出山,实为女媧布局,意在覆灭商朝,万不可小覷!如今定海神珠已落燃灯之手,而燃灯与舅舅有因果牵连,故舅舅之死,罪魁祸首是陆压,其次才是燃灯,再后是阐教群仙。元始天尊护短成性,若我们尽数诛杀,必引其亲自下场,届时大势尽去,悔之晚矣!当务之急,先斩陆压;燃灯不受重视,稍后再除也不迟!”
云霄听完,眸光微闪,心中已有决断。
“好,吾儿所言极是。既如此——先诛陆压!”
她话音刚落,起身而立,周身气机骤变,仿佛斩断尘缘,破茧成蝶。
“此番出战,先诛首恶——陆压,必死!”
碧霄望著大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大姐,我怎觉得你……不一样了?”
云霄淡笑,声如寒泉击玉:“方才,我斩去善尸,证道准圣。”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震动整个商军大营!
准圣?
若说大罗金仙是洪荒顶尖的战力,那准圣,便是撑起一个教派的脊樑!
多一位准圣,便多一分气运,多一线生机!
“恭贺大姐!恭贺师叔成就准圣之境!”
云霄微微頷首:“不必多礼。走,隨我去商营。”
闻仲忽而发问:“敢问师叔,申公豹国师为何未至?”
云霄冷哼一声,目光如刃:“申公豹狼子野心,早已投靠阐教,被我亲手斩了。”
“什么?!”
全场譁然,震惊四起。
碧霄更是难以置信:“大姐!我看申公豹为人尚可,怎会是內奸?”
此时的云霄,已非昔日可比。善尸已斩,心无掛碍,再不受情念羈绊。
她眸光冰冷,语气不容置疑:
“人心易变,表象难掩其毒。他既背叛师门,便只有死路一条。”
人心里,从始至终都住著两个念头——善与恶。
这两个念头,如影隨形,左右著每个人的抉择。
等到修为踏入大罗金仙之境,这善恶二念便化作实质,成了真正的善尸、恶尸。
人的本我,反倒被这两具“尸”所挟制。
谁被恶尸主导,性情就偏执乖戾,难近人情。像鯤鹏,冥河老祖,皆是如此。
而被善尸主宰的,则温良敦厚,如红云、镇元子、云霄,昔日皆属此列。
可善良,从来不是护身符,反而常是软肋。
红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心慈面软,终究落得个被算计致死的下场。
毕竟,太善的人,註定要多受委屈。
如今,云霄却不同了。
她已斩去善尸。
那种犹豫不决、不忍杀戮的心境,已被彻底剥离。
此刻的她,锋芒毕露,杀意凛然。
只听她冷哼一声,寒声道:“申公豹这贼子,本是阐教门人,却屡次蛊惑我截教弟子下山送死,分明是借刀杀人,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往封神榜上送人头!说白了——就是个臥底!”
这话一出,闻仲当场脸色微变。
他身为商朝太师,也曾劝过截教中人出山助战。
这话听著像是骂申公豹,实则句句扎心,隱隱指向自己。
可云霄是师叔辈,他只能低头含笑,尷尬咽下这口闷气。
“走!”云霄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