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野浑身抖如筛糠,冷汗浸透了后背:“我没有......”
孟九笙打断他的话:“別急著反驳,自己去看。”
齐野连滚带爬扑到桌前,颤抖的手抓起那张泛黄的道具“婚书”。
定睛看去,新郎一栏里居然真的印著他的大名。
“等等。”许昭阳意识到了问题,“婚书是固定道具,怎么可能出现你的真名,你什么时候签的?”
齐野瞳孔骤缩,方才还无比清晰的记忆在一瞬间变得模糊。
“我不知道啊,好像是npc中途给我的。”
他隱约记得有个穿白色衣服的npc递来纸笔,可对方的音容相貌全都在此刻蒙了层雾。
齐野看向同伴:“你们当时不是都在场吗?”
孟別羽表示:“我从头到尾就没见你签过这东西。”
“我也没看见。”许昭阳附和。
三人面面相覷,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记忆中的“游戏过程”,似乎出现了诡异的断层。
似是看出几人的迷茫,孟九笙淡淡开口:“鬼新娘的怨气影响了你们的神经,行为和思想不受控制,以及记忆出现错乱的情况都很正常。”
齐野看向孟九笙,声音带著哭腔:“大神,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啊?她不会真的来找我吧?”
灯光忽明忽暗间,孟九笙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保证夜夜入梦......”她故意停顿,欣赏著对方惨白的脸色,“与你相会。”
齐野双腿一软,直接倒在了孟別羽身上。
孟別羽看他都快哭出来了,忍不住为他发声:“你就別故意嚇人了。”
孟九笙眨眨眼,清澈的眸子在光影下映出几分天真:“我说的可都是真的。”
姜晚晴反应最慢,她表情呆滯地问:“所以,这里真的有鬼?”
孟九笙点头给予肯定:“密室环境幽暗,常年不见阳光,很適合邪物寄居。”
最重要的是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容易散失阳气,更有甚者,魂都能被嚇掉,而有些鬼物就偏爱以此为食。
恰恰玩家参与游戏时都签了免责声明,这样一来,即便他们回去之后出现身体不適的情况,那也会归咎於自己承受能力太弱。
真真假假,瞒天过海。
不得不说,这地方选得真不错。
齐野差点给她跪了:“大神,救救我!”
孟九笙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三角状的符篆:“两千块,在她今晚去找你的时候塞她嘴里,保准药到病除。”
“我买!”
见识过护身符的威力,齐野没有丝毫犹豫,他果断接过符纸:“不过我的手机寄存在前台了,出去给你转帐行不行?”
“可以。”孟九笙答应得爽快。
这时,苏棠忽然惊呼:“欣然呢?”
“欣然?”孟九笙看向孟別羽,“李欣然?”
“不是我叫她来的。”孟別羽犹如惊弓之鸟,条件反射般为自己辩解。
“那你怕什么?”
看他紧张的样子,孟九笙忍不住逗他。
“我......”孟別羽一时语塞,隨即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耳根微微发烫。
他能说是怕她误会?
孟九笙露出得逞的笑,然后移开视线,指尖轻抚过墙壁上诡异的纹路。
比起李欣然,她更在意盘踞在这密室里的阴气。
好像挺热闹。
姜晚晴不断摩挲著双臂,颤著声音询问:“我们能不能先出去?我不想待在这了。”
她脸上火辣辣的疼,有一种髮丝还缠绕在身上的错觉,逃跑都来不及,谁还顾得上李欣然。
孟九笙略微思索:“行,你们先出去,我去找人。”
“我跟你一起。”孟別羽上前一步,下頜线绷得紧紧的。
许昭阳眼珠子转了一圈,积极举手:“能不能算我一个?”
虽然有点害怕,但好像还挺刺激的。
孟九笙打量著两人,毫不留情:“你们去干什么?拖后腿吗。”
“……”
许昭阳:“好伤人……”
孟別羽態度强硬:“你本事这么大,还怕被拖累?”
“怕是不怕。”孟九笙顿了顿,“我嫌你们麻烦。”
许昭阳尷尬到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
更伤人了。
听孟九笙这么说,齐野也踉踉蹌蹌站起来:“你们都去,那我也去。”
苏棠弱弱地说:“那我也……”她补充道,“我放心不下欣然。”
孟九笙看著眼前这群瑟瑟发抖的大学生,很是无语。
又菜又爱玩,说的就是他们。
经过商议,最终是由程墨带姜晚晴出去並报警,剩下的人则跟著孟九笙一块去找李欣然。
说是去找人,孟九笙实际是想看看这里面藏了几只鬼。
偌大的游戏场馆,又坐落在商业中心,每天接待的玩家不计其数,不知道害了多少阳气不足的倒霉蛋。
如果她剷除一个城市毒瘤,应该也算功德一件。
昏暗逼仄的通道里,唯一的光源是许昭阳颤抖的手电筒,微弱的光束扫过墙壁,那些刻意做旧的黄符在簌簌作响,红漆泼洒的痕跡像极了乾涸的血跡。
这里的恐怖气氛营造地堪称一绝。
孟九笙信步走在最前,时不时揭下墙上的符纸端详,又嫌弃地丟开。
全部都是乱涂乱画。
不同於她的淡定,另外几人一直提心弔胆的。
虽然一路上还没遇到扮鬼的npc,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觉得这样反而更令人毛骨悚然。
太安静了,安静的不正常。
就在几人神经紧绷之际,孟九笙在一扇破旧的木窗前停了下来。
许昭阳喉结滚动,乾涩的喉咙挤出气音:“怎么了?李欣然在里面吗?”
窗欞的阴影投在孟九笙脸上,她指尖抚过窗框边缘,那里有五个深深的抓痕,还沾著暗红的碎屑。
不是油漆,是真正的血痂。
孟九笙没说话,孟別羽等人也不敢出声,气氛忽然陷入一片死寂。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静謐的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呜咽。
像是有什么人在黑暗中低声哭泣。
那哭声忽远忽近,还夹杂著指甲刮擦木板的"吱嘎"声,两者混合不断在耳边迴荡,让人汗毛直竖。
许昭阳“嗷”的一声,死死抱住了孟別羽的胳膊。
孟別羽几人本来就高度紧张,差点被他这一嗓子嚇破胆。
齐野忍不住踢了许昭阳一脚:“你干什么一惊一乍的,嚇死老子了!”
“我害怕啊......”许昭阳理不直,气也不壮。
齐野咬牙切齿,刚要说什么,但另一侧的窗户却猛地被狂风吹开。
紧接著,一个青面獠牙,耳目歪斜的半身鬼从窗户里弹了出来。
“啊——!!!”
苏棠距离半身鬼最近,尖叫声顿时划破死寂。
半身鬼发出吟吟的笑声,嵌著血垢的指甲距离苏棠的咽喉仅有寸许。